他修长白皙的右手,一点点抚过仿佛破旧账簿一样的“死簿”,指尖突然开始淌血。
他用指尖在一张空白页面上写字。
一笔一划的勾勒,完美无缺,写下的仿佛不是一个字,而是一个人的“命”。
【白】
一个铁钩银划的白字,跃然纸上,笔法苍劲有力,足可以让书道大家自惭形秽。
此时的二少爷气势已经越来越强。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一个真实的世界,在朝着众人迫近,天穹之上的云层被撼动,无尽的暗夜覆盖八方。
可突然。
仿佛有某种力量,截断了那股搅动风云的灵异。
众人停滞的思维,也在一瞬间暂时恢复。
他们刚一清醒过来,就看到了捂着胸口,气息萎靡的王槐。
他在写下那个字之后,自身也承受了某种代价。
手上死簿落地。
重新恢复的狂风,将书页扇得哗哗作响,一页页翻过。
令人惊奇的是。
每一页上,竟都密密麻麻,写满了【白】字。
随着书页不断作响。
迈步的二少爷,突然停了下来。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
可众人还是能感受到,二少爷那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可能!”
重获新生,气势如海的**人体,这一刻浑身灵异,突然一点点消散。
一个又一个死字,爬满了它的全身,仿佛来自地狱的审判。
二少爷不甘的挣扎着。
却终究跪倒下来。
皮肤下渗出鲜血,脖颈被无形的力量扭断,骨骼从内部开裂,手脚不正常的浮肿……
他正在以各种方式“死去”。
王槐突然也单膝跪地,捂着嘴角,血液顺着他修长的手腕,一点点滴落在地。
他一言不发,但气势明显也有些萎靡。
咒杀二少爷,似乎让他付出了很严重的代价。
张若彤瞪着眼看向林白。
她无法理解。
王槐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一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太傻了!
二少爷的“死亡”,持续了一段很漫长的时间。
它的身躯一次次崩溃,又在鲜血中重生,黑暗中各种尖锐的哭叫愈发凄厉,还有无数人密集的祈祷声。
白家大院内飘出了浓烈的香火气。
全族都在为二少爷祈祷,各种古怪的力量,要庇护他逃过这个“死劫”。
要是一般的劫,根本无法在白家咒杀这位白家二少。
可这一劫,是由那个男人亲笔写下,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避免!
于是二少爷只能不断的死。
一次又一次。
足足九十九次之后。
王槐也早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杀死对方的每一次,他都需要付出一种代价。
这种生死斗法,看得后方众人心惊胆颤。
遥望四方,之前还热闹非凡、繁华富贵的白家镇,此刻已经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那一座座坍塌的房屋,仿佛一座座老坟。
唯有远处的白家大院还尚存。
但此刻也变得千疮百孔。
里面祈祷和诵念的声音,愈发微弱,白家的人,死得也差不多了。
他们终究没有吊住二少爷的命。
第九十九次死亡后。
那滩血泊中,没有再伸出一只手。
王槐也终于像是泄了气一般,朝后仰倒,斜躺在地上,一手撑膝,仰头望天。
他喃喃自语,脸色晦暗难明。
“这一劫,真的结束了吗?”
“太好了,我们活……”张若彤的话没说完。
一股阴风突然压了下来。
百鬼嚎哭,刺耳的尖啸差点震碎所有人的耳膜。
宛如要撕裂心肺的声音,从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传出。
它们共同念叨着同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没有人能听清。
但都能听到第一个字:白。
那或许就是白二少爷的名字。
但其中又间或夹杂着其它的名字。
林白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白二少爷,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群东西的集合,是一只从古至今,在历史阴暗的角落里,活下来的“诡”。
原来诡神,是这么来的。
他心底豁然开朗的同时,也诞生了一种绝望。
因为此时的王槐,仿佛什么都难不倒的脸上,也终于不再从容。
他艰难挣扎着站起。
张若彤想扶他,却连走近这个男人都做不到。
漆黑的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