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走向战槊所在之处。每走一步,身后便多出一道身影??是一位农夫,背着锄头;是一位医女,提着药箱;是一位流浪诗人,抱着残琴;是一位孩童,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心焰莲。
越来越多的人跟了上来。
他们来自不同的时代、种族、文明,甚至不属于同一个现实维度。但他们都有同样的眼神:疲惫却坚定,悲伤却不屈。
他们不求永生,不问结局,只是默默地走着,用自己的存在为那点金焰添柴加薪。
当他们终于抵达战槊之下时,那人举起油灯,轻轻触向那团火焰。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重铸的轰鸣,只有一种极为温柔的共鸣,像是母亲拍抚婴儿入睡的节奏,缓缓扩散至整个宇宙。
金焰暴涨。
这一次,它不再局限于一点,而是化作一场燎原之势,席卷残破的万界。所过之处,枯萎的法则开始复苏,断裂的因果重新接续,连那些早已消散的灵魂,也在光芒中显露出模糊轮廓,含笑点头,似在告别,又似在祝福。
而在最远的黑暗深处,那股曾被称为“诡异源头”的力量,终于再次现身。
它不再是狂暴的侵蚀者,也不再是扭曲的噩梦聚合体。它变得虚弱、苍老,形如一团不断溃散又勉强凝聚的灰雾,悬浮在虚空中,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战槊队伍,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叹息:
“你们……为什么还不放弃?”
走在最前方的麻衣人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它:“因为我们知道,你也曾是不愿放弃的人。”
灰雾剧烈波动起来:“你不明白……我堕落,并非因恶,而是因恐惧。我怕死,怕被遗忘,怕付出的一切终成空谈……所以我选择先毁灭一切,以免独自承受那份孤独。”
“可你错了。”麻衣人轻声道,“正因为你害怕,所以更不该放手。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在颤抖中依然愿意相信。”
他举起油灯,向前递出:“现在,轮到你选择了??是继续沉沦于怨恨,还是……试着被原谅?”
灰雾久久不动。
然后,一滴泪落下。
不是它的泪,而是宇宙另一端,某个刚刚觉醒的小女孩流下的。她躺在病床上,听着祖母讲述“守门人”的故事,忽然问道:“那个坏东西,后来有没有人抱抱它?”
这一问,如雷霆劈开混沌。
灰雾开始震颤,裂解,却又在即将彻底溃散之际,被一道微光托住。那是一朵心焰莲的种子,不知何时飘至此处,轻轻贴在它的核心位置,绽放出柔和的赤红光芒。
“原来……我也值得被记得。”灰雾喃喃,声音几不可闻。
随即,它化作一阵清风,拂过战槊之尖,融入那团金焰之中。
火焰微微一晃,继而更加明亮。
***
多年以后(如果还能用“年”这个单位的话),有人在宇宙边缘发现了一块漂浮的日晷残片。上面既无指针,也无刻度,唯有一行小字,似乎是被人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
**“时间会停,但我们不会。”**
而在更远处,那杆战槊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横跨永恒的光之长路,由无数微弱却执着的灯火串联而成。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血肉之躯,也有纯粹意识体。他们互不相识,却彼此感应,像是赶赴一场早已约定的盛会。
他们不说目的地,也不问归期。
他们只知道,只要还有一人前行,这条路就不会断。
只要还有一灯未灭,黑夜就不算胜利。
而在那条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简陋的茅屋,门前坐着一位白发少年,正在翻阅一本泛黄的书卷。书页上写满了名字??林昭、叶凡、女帝、曹雨生、陈照、盲眼少女、麻衣人……乃至每一个曾在黑暗中守住本心的凡人。
他一边读,一边微笑,偶尔抬头望向远方,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到来的身影。
风起了。
书页翻动,恰好停在最后一章。
标题只有四个字:
**“后来者。”**
少年合上书,轻声说道:
“欢迎回家。”
话音落下,整本书化作金焰腾空而起,直冲无垠星空。火焰散作点点星光,洒向尚未诞生的新宇宙,如同播种。
在那里,第一缕晨曦正悄然酝酿。
在那里,一个新的婴儿即将啼哭出世。
在那里,一本崭新的《归藏经》正等待被人拾起。
而在他懵懂睁开的眼睛里,倒映着遥远星河中那一句,跨越了无数纪元、从未更改的誓言:
**“心火不灭,我自仙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