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正在看回放。不是游戏的，而是他自己手绘的副本复盘图。
他在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据怪物攻击频率、仇恨机制、地形利用率、以及那个神秘的“商城”触发条件。
“恐惧是门票，金钱是外挂。”李明用红笔圈出了这两个词。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颗从副本带出来的黑色珠子。这东西在现实里像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球，但握在手心能感到一股刺骨的凉意。
电脑屏幕上，那个id为“0”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热门第一。评论区里群魔乱舞，有人骂是营销号，有人说是特效视频，还有人在求车牌。
李明注册了一个新小号，id“观察者”，在帖子下回了一句
“如果不氪金，普通玩家的存活率是多少？”
不到三秒，楼主回复了。
“0活下来就是奖励。至于存活率……取决于你跑得有多快，或者心有多黑。”
李明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心黑？是指那个“叛徒”机制吗？
这个游戏策划，在鼓励人性的恶。
他关掉网页，打开微信，通过了王凯的好友申请。对面秒发过来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听起来像是在开香槟。
“老李！大神！出来嗨啊！我刚试了，现实里也能用！就是有点费钱，我刚才一拳打飞个保镖，废了我一块百达翡丽！”
李明皱了皱眉，回字“低调点。官方肯定已经介入了。你这么招摇，会被切片研究的。”
“怕个毛！我有钱！那个商城不是说了吗，只要钱到位，神都杀给你看！”
李明叹了口气。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官方”两个字代表着什么分量。不过，有个这种人肉提款机当队友，倒也不是坏事。
……
江城西区，地下停车场。
这里是废弃的区，灯光常年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陈景裹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戴着口罩，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他刚把花费2000情绪值兑换的【初级鬼蜮节点】种在了一根承重柱的裂缝里。
那是一个肉眼看不见的黑色肉瘤，正在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释放出一缕极细的黑气，融入周围的潮湿空气中。
“这里是城市的死角，负面情绪的天然沉淀池。”陈景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读数。
【节点已激活。当前环境阴湿、幽闭。】
【正在吸纳游离情绪……怨念+5，恐惧+3……】
【预计12小时后生成初级怪谈实体霉菌怨灵。】
这只是个开始。陈景并不打算把这里变成副本，而是作为一个“养殖场”。野生的怪谈虽然不可控，但能制造持续的恐慌，为他提供稳定的基础能源。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对喝醉的小情侣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显然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寻求刺激。
“这……这里怎么这么冷啊？”女孩缩了缩脖子，抱怨道。
“冷点才好，没人打扰。”男人嘿嘿笑着，把女孩按在车前盖上。
陈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根承重柱上的霉斑，似乎因为活人的靠近而兴奋起来。黑色的菌丝顺着天花板蔓延，悄无声息地垂落下来，像是一根根上吊的绳索，悬在两人的头顶。
“啊！”女孩突然尖叫一声，推开了男人，“有什么东西滴我脖子里了！好粘！”
男人伸手一摸，满手黑色的粘液，散发着恶臭。
“操，漏水了？”男人骂骂咧咧地抬头。
这一抬头，他看见天花板上，一张由霉菌构成的巨大惨白人脸，正倒吊着看着他，嘴巴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
陈景压低帽檐，转身走进消防通道。
“收割恐惧值120点。”
苍蝇腿也是肉。
……
江城特殊事件调查局（749局）的反应速度比陈景预想的要快。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三辆伪装成电力抢修车的黑色uv就封锁了西区停车场的入口。黄色的警戒线拉开，周围立起了“电路检修，闲人免进”的牌子。
赵刚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脸色凝重地跨过警戒线。
“情况怎么样？”他问守在门口的探员。
“很糟糕，队长。”探员脸色发白，指了指里面，“那对情侣已经送医院了，神智不清，一直在喊‘霉菌’、‘人脸’。我们的仪器一进去就乱码，里面的磁场乱得像一锅粥。”
赵刚点点头，打开手提箱，组装起一把改装过的战术步枪。枪身刻着复杂的纹路，弹夹里装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掺杂了朱砂和特制合金的“镇灵弹”。
“一组跟我进，二组守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