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合上本子,指尖抚过封面烫金已褪色的标题:《梦的解析》。这本书曾被锁在西宫家书房最深处,只有父亲允许时才能翻阅。如今它静静躺在她的床头,书页间还夹着保镖留下的那层塑料袋,皱巴巴的,却仿佛承载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重量。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北川发来的消息:
> “明天补习班第一节 心理学导论,别迟到哦!我给你带了热豆浆~”
她笑了笑,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后,目光又落回日记本上,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 **《恋爱疗愈手册?第二章:当我开始爱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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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以为,“爱”是一个需要被给予的东西。我渴望被父母看见,被世界接纳,被林泽拯救。可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是从你主动伸手去触碰世界的那一刻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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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是等待回应的乞求,而是明知可能受伤仍愿意付出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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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那天晚上,我把《小王子》借给那位老奶奶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很怕??怕被佐藤责备,怕打破规则,怕自己多管闲事。但我还是做了。因为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生病时,唯一让我撑下去的,就是林泽每天晚上读一段书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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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我们都在用别人曾经温暖过自己的方式,去照亮另一个人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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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不是在“变得善良”,我只是终于敢承认:我也想成为那个点灯的人。
写到这里,她停下笔,望向窗外。月光穿过云层洒在对面楼墙上,映出一片斑驳光影,像极了那天她在栖光书屋门口抱着小狗“光”时看到的模样。
她轻声念了一遍最后一句,然后合上本子,躺到床上。小狗蜷在她脚边,耳朵随着远处车流微微抖动。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低语:“你也听见了吗?我们在一点点长大。”
第二天清晨六点,闹钟准时响起。她挣扎着起身洗漱,穿好衣服,在镜前扎起马尾。没有精致妆容,没有高跟鞋,只有一件宽松卫衣和帆布包,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
楼下便利店门口,北川已经捧着两杯热豆浆等她。“哟,大考生来了!”她笑着递过一杯,“今天可是你人生新篇章的第一课,紧张不?”
“有一点。”她接过杯子暖手,“万一老师提问,我答不上来怎么办?”
“那就答不上呗。”北川耸肩,“谁不是从‘我不知道’开始的?你知道我第一次来林泽诊所时,连‘焦虑症’三个字都说不利索吗?现在我不是也能帮他整理病历、甚至能分辨轻度抑郁和创伤后应激反应了?”
西宫神姬怔了怔,随即笑出声:“你说得对。”
两人并肩走向公交站,晨风微凉,街道尚未完全苏醒。路过一家花店时,她忽然驻足。橱窗里摆着一小束白色雏菊,标签上写着:“平凡之美”。
她掏出零钱买下那束花,抱在怀里上了公交车。
“送我的?”北川挑眉。
“送今天的我。”她轻声道。
补习班位于城市边缘的一栋老旧教学楼里,教室不大,坐了二十多人。大多是像她一样的社会考生,有刚辞职备考的年轻人,也有为孩子陪读顺带圆梦的母亲。讲台上,心理学讲师正在调试投影仪,声音温和:“今天我们讲第一章:什么是‘自我’?”
西宫神姬握紧笔,认真记下每一个关键词。当讲师提到“镜像自我理论”时,她心头猛地一震。
“人们如何认识自己?往往不是通过内省,而是通过他人如何看待我们来构建‘我是谁’的认知。一个孩子被告知‘你很聪明’,他就会努力表现聪明;一个女孩总被说‘你要懂事’,她便压抑情绪取悦他人……久而久之,真实的感受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社会期待中的角色。”
她低头看着笔记,手指微微发颤。
是啊,从小到大,她听到最多的话是:“你是西宫家的女儿。”“你要端庄。”“你不可以软弱。”“你的感情会影响家族声誉。”
于是她学会了伪装??冷漠是铠甲,骄傲是面具,连哭泣都要避开所有人视线。她以为那就是“我”,直到遇见林泽,直到他一遍遍问她:“你现在的感觉是什么?”
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忘了怎么感受。
下课铃响时,阳光斜照进教室。她合上笔记本,发现旁边那位中年妇女正悄悄抹泪。
“您没事吧?”她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