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不好了!火燎一关被破了!那天命人带着马天霸和皓斧力士,杀了我们不少弟兄,还收服了您的褐铁战车,现在正朝着灰烬台的方向赶来!”
红孩儿闻言,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着那名阴兵,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哦?天命人?他终于来了,真是让我好等啊!”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名阴兵退下,目光则望向火焰山深处的方向,那里,是陨砖坑的所在,也是他的父亲——牛魔王被囚禁的地方。
在去见那位天命人之前,他想再去见见那位曾经的父亲。
红孩儿身形一晃,化作一团炽热的火光,如同流星般朝着陨砖坑飞去。
火光掠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留下一道长长的火线。
……
陨砖坑,火焰山最深处的禁地。
据传,当年太上老君炼丹炉的一块炉砖从天而降,便是落在了此处。
那炉砖上携带的丹火,将整座山脉化作了一片火海,造就了这八百里火焰山。
昔年西行之时,火焰山被孙悟空用芭蕉扇扑灭,可如今红孩儿反叛牛魔王时释放的三昧真火,让这座熄灭了数百年的火焰山再次燃起了熊熊烈火。
陨砖坑坑底,岩浆翻涌,热浪滔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在那被岩浆与灰烬浸透的坑底中央,正禁锢着一头大如山岳的枯槁白牛。
那便是曾经的平天大圣,牛魔王。
但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当年覆山踏海的威风,只是以一种近乎凝固的姿态,瘫坐在滚烫的黑石之间,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石像。
巨大的身躯在坑壁投下沉重的阴影,原本覆满玄色鬃毛的胸口,此刻裸露出苍白皲裂的皮肤。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脖颈蜿蜒而下,那是他当年参与镇压齐天大圣孙悟空第二次反天时留下的旧伤,时隔数百年,依旧未能痊愈。
如今,又被逆子红孩儿添了几道新伤,伤口处还泛着三昧真火灼烧后的焦黑。
他的牛头低垂着,银白的长须被烟尘染得灰黑,凌乱地垂落在胸前。
原本能抵破军阵的双角,如今断了一支,断裂处焦黑的痕迹还凝着火星,隐隐透着灼热的气息。
布满老茧的巨掌无力地搭在膝头,指缝间嵌着滚烫的碎石,掌心的皮肉已被岩浆蒸得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身下的黑石正泛着暗红的光,滚烫的岩浆顺着石缝渗涌,在他周身织成一片流动的火网。
坑底翻涌的热浪扭曲了空气,将他的身影揉得模糊,原本炯炯有神的牛眼,此刻半阖着,眼中布满了血丝,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沧桑。
如今沦为阶下囚的他不再是那个敢与天庭硬撼的平天大圣,只是一头被三昧真火耗尽了力气的老牛,一头被困在囚笼中的困兽。
这陨砖坑,便是红孩儿专为他设下的囚笼。
坑底的每一粒碎石都浸着三昧真火余威,每一缕风都带着焚骨的灼热,让他纵有千钧神力,也挣不脱这熔铁化金的困锁。
“砰!”
一道火光如流星般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陨砖坑外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火星。待到火焰烟尘散去,手持火尖枪的红孩儿从中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赤红色的皮肤在火光的映照下愈发刺眼。
他昂首望向坑底的牛魔王,眼中没有丝毫父子之情,只有冰冷的质问与浓浓的恨意。
“老匹夫!”红孩儿的声音如同淬了火的钢针,刺破了坑底的死寂,“我再问你一次,你手里的那件大圣根器,到底交不交出来!”
牛魔王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牛眼缓缓睁开,目光落在红孩儿身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孩子,是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可如今,却成了囚禁他的仇人。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你……放弃吧。那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只会害了你。
不管你怎么想,在我眼中,你始终都是我儿子,我是不会给你的!除非你杀了我!否则……”
“够了!”
红孩儿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打断了牛魔王的话语。
他周身法力骤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火焰喷薄而出,赤色的火焰如同怒龙般盘旋在他周身,将周围的空气烧得噼啪作响。
他猛地举起火尖枪,枪尖直指坑底的牛魔王,眼中怒火熊熊:
“老匹夫!你明知道我的身世,还被天上的那些家伙如此折辱,却依然心甘情愿地当他们的狗!你就这么惧怕他们吗?!”
“你……不懂!”
牛魔王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看着他眼中的恨意与不甘,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长长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