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
熵寂那半虚幻半实质的身躯表面,时间乱流出现了罕见的紊乱波动,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
它那冰冷的意识首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怒与....惊疑。
“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彻底将马尨在规则与物质两方面彻底抹除.....这个人类竟然有如此实力!”
腐溃之主被斩断的躯体仍在蠕动再生,但速度明显减缓,那颗腐烂巨眼死死盯着白戈,尤其是他右拳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灰色气息。
它感到了远比物理创伤更深的寒意。
那是权柄层面被彻底压制,如果他的“腐朽”权柄被强行崩解,那它的存在根基又何在?
“他变强了......远超预估。”一个仿佛亿万生灵低语汇聚而成的声音响起。
萨其尔有些凝重的开口,其不断变幻色彩曾让数个星系的文明在无尽呓语中自我消亡的本体此刻竟停下了冲向白戈的步伐。
“马尨的防御与爆发,在他面前如同虚设,诸位,还在等什么?各自为战,是想被他逐个击破吗?”
看到这一幕,织命有些不满的开口。
但他那光雾状的本体却不着痕迹地向后飘退了些许,并未主动向前。
它擅长的是灵魂侵蚀与意识污染,但似乎对面那个人类在这方面的抗性高的离谱,刚刚的交手中,织命试探性的攻击对白戈似乎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面对白戈这种举手投足间崩解物质与法则的狂暴攻击方式,织命根本占不到便宜。
“桀桀桀......好厉害的至高原核!连马尨的‘万机之心’都扛不住一击。”
就在此时,众深黯各怀鬼胎是,另一个方向,却传来尖锐刺耳、如同金属刮擦玻璃的笑声。
那是虚空编织者-蜘魇,此前首先出现在蓝星规则庇护层外的五位深黯者之一。
此刻其原本隐藏在虚空中的本体彻底显露了出来。
其形态类似一只由阴影和空间碎片构成的巨大蜘蛛,八根修长的节肢仿佛能直接拨动空间经纬。“这等强悍美妙的力量.....可这人类的灵魂和那原核,改怎么分呢?”
蜘魇的复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狡诈的光芒。
虽然没有明说,但话语中的挑拨之意再明显不过。
谁抢到,或许就是谁的?
至少,它要伺机夺取最大的好处。
而它的能力更偏向空间操控与陷阱布置,正面硬撼也并非所擅长。
“闭嘴,蜘魇!大敌当前,还想着内讧?”一声沉闷如星辰碰撞的怒吼响起。
星奎开口了,它那星云般的体型最为庞大,行动看似缓慢,但其内却蕴含着崩碎大陆的力量。
相比于其他深黯者,星奎似乎相对“耿直”一些,对深黯主意志的忠诚度也更高一些。
但此刻目睹马尨的瞬间陨落,也让它原本冲锋之势也是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迟疑。
它的防御极强,可马尨的防御弱吗?
那种灰色的未知至高原核力量面前,马尨的权柄就像形同虚设的废物。
下一秒,熵寂冰冷的声音压制了所有的杂音:“他的至高原核具有强烈的吞噬特性,对吾等权柄似乎有着天然压制,不过那毕竟是至高原核,非是普通规则可比,所以相必就算他如今有着不弱于我等的能级,但催动此种力量,消耗也必然十分恐怖,他方才灭杀马尨连续爆发,此刻却只是与我等对峙而未乘胜追击,想来是力有不逮,所以我们必须合力趁此机会镇杀他!否则等他恢复过来,下一个死的倒霉鬼是谁可就说不好了。”
熵寂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黑暗,瞬间冻结了其他深黯者各异的思绪。
确实,马尨的死状太过震撼,震撼到让它们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但熵寂的话此刻却如同鸣钟一样让众深黯者回过了味儿来。
是啊,至高原核固然强悍,但消耗也定然是巨大的。
否则的话那人类此刻为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再未动手,只是盯着他们。
换过味儿来的众深黯者下一刻再次冰冷的望向了白戈。
腐溃之主体表的烂肉停止了无意义的增生,那颗巨眼深处,浑浊的光芒转为一种孤注一掷的阴狠。
织命无声无息地,将更多虚幻的丝线没入周围空间的“隙”中,不再后退,而是编织起一张笼罩数万公里范围的、针对灵魂与存在感的无形大网。
萨其尔的亿万低语统一了频率,化作层层叠叠、足以让恒星熄灭的诅咒共鸣,蓄势待发。
星奎庞大的星云之躯不再迟疑,内部星光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坍缩、凝聚,化为实质般的毁灭洪流,锁定了白戈。
蜘魇的节肢轻轻划动,将白戈周围的空间悄然切割、折叠,制造出无数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