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醒来时,他的脸上糊满了泥土与血污。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满口的灰尘,视线模糊地看着自己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掌。
万幸,坠落的高度其实并不算太高。但他顺着陡峭的碎石坡滚了很远,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抬头望去,只能看到头顶那一小片被浓雾笼罩的微弱光亮......那是地面的方向。
浓雾正顺着裂缝缓缓渗入,无声地吞噬着仅存的光明。
一阵恐慌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蔡司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头顶,直到指尖触碰到那顶虽然被扯得破破烂烂、却依旧完好的帽子时,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蔡司又咳出几口呛人的灰尘,撑着身体勉强坐了起来。
可当他揉了揉眼睛,看清身处的环境时,整个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竟是一座城市
任何语言都无法描绘它的壮美与诡异。即便早已满目疮痍,即便时间已经在它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痕,这里依旧是蔡司见过的最宏伟、最不可思议的地下城池。
无数造型奇异的路灯竟然还亮着,散发出幽幽的昏黄光芒。那光芒笼罩着平整的青石板路,照亮了数不清的高耸石质建筑,光晕带着一丝超脱尘世的缥缈。
蔡司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的精灵球,确认它们都还在。
万幸,一个都没丢。
蔡司沙哑着嗓子,喊出了每一只宝可梦的名字。它们都跟着他一同坠入了这道深渊,希望能循着声音找到他。
最先出现的是锹农炮虫。这并不意外,毕竟它能飞行。这只虫系宝可梦振翅悬停在半空,除了甲壳上沾了点灰,看起来毫发无伤。
“去找其他人。”蔡司喘着气命令道,“把它们都带到这里来,我就在原地等着。快!”
锹农炮虫化作一道蓝色的电光,瞬间飞远。如今的他,早已摸索出了独特的冲刺诀窍。引爆身后的电系能量作为推进器,那速度快得就像一道真正的闪电。
五分钟后,锹农炮虫带着其他宝可梦回来了。
伤势最重的是黑鲁加和暴雪王。他们不像利欧路和猫鼬斩那般身手敏捷,这一摔,着实受了些伤。
蔡司没有丝毫吝啬,立刻拿出一瓶伤药,先给本就因对战毛崖蟹挂了彩的猫鼬斩喷上,又给暴雪王那个血肉模糊的后背用了一整瓶。
伤药还剩六瓶.....
“我试试能不能爬上去。”蔡司抬头望着远处那道遥不可及的裂缝,“锹农炮虫,你能不能先上去探探路?看看那条裂缝能不能通人?我可不想爬到一半,正好撞上什么藏在暗处的难缠家伙。”
几分钟后,锹农炮虫飞了回来,遗憾地摇了摇触角,给出了明确的否定答案。
崖壁太过陡峭湿滑,根本无从攀爬。蔡司的体格虽然还算健壮,耐力也经过千锤百炼,可他终究不是擅长攀岩的专家,身边也没有能帮他借力的大型飞行系宝可梦。猫鼬斩或许能靠爪子爬上去,却绝对撑不住蔡司的重量。
“该死。”他咬紧牙关,环顾四周,“至少这里看着不像是那种阴暗潮湿的山洞……我最讨厌山洞了。”
他本可以让锹农炮虫独自飞出去求救。可这一路行来,别说训练家,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就算锹农炮虫能飞到天启镇,那个连像样的护林员基地都没有的小镇又能派谁来?最近的救援队远在冠凤山脚下,等他们赶到,自己怕是早就变成这里的一具新骸骨了。
蔡司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定要靠自己走出这里。他带着宝可梦们,迈步走向这座沉睡在地底的古老城池。
……
蔡司既不懂建筑学,也不是什么历史学家,却也能一眼看出这些建筑的巧夺天工。
它们拔地而起,带着一种威严又优雅的古朴气势,根基深深扎根于岩层之中。那些堆砌的石块没有统一的形制,绝非现代那种规整的工业砖石。每一块石头的颜色与形状都截然不同,有的如新月,有的如獠牙,却如同完美的拼图一般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找不到一丝缝隙。
这早已不是单纯的建筑,而是某种失传的艺术。
更令人惊叹的是,绝大多数的建筑都还算完整。地底的特殊环境让它们躲过了风雨的冲刷和岁月的侵蚀。
蔡司对着受伤的手掌哈了口气,握紧拳头,走进一座古朴的民居。
玄关处散落着几双早已腐朽的草鞋。利欧路与黑鲁加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竖起耳朵。其余的宝可梦则守在门外。
屋里只剩斑驳的石墙与石制的桌椅,空无一物。但墙壁上却被涂上了红、蓝、紫等各式各样的鲜艳色彩,乍一听杂乱无章,搭配起来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石质的床榻上,躺着一具人类的骸骨。
说是骸骨,其实只剩下残存的几片风化的骨片,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