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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素心传 > 第205章 初三串亲

第205章 初三串亲(2/2)

了,今儿教阿禾剪窗花。初三剪‘福’字,来年日子顺顺溜溜,比啥都强。”红纸是托货郎从城里捎来的,红得发亮,边缘裁得整整齐齐;剪刀是她陪嫁时带的,铁柄磨得发亮,上面刻着朵小梅花,花瓣都快磨平了。

    “来,我教你折。”张婶把红纸裁成正方形,指尖在纸角上捏了捏,折出道印子,“对折两次,变成小三角,你看,这样一折,剪出来的‘福’字才对称,不像你李大爷绣的‘寿’字,歪得像爬虫。”

    李大爷不乐意了:“那时候条件差,布粗线硬,能绣出个模样就不错了。再说,当年你不还夸我绣得有精神?”

    “我那是给你留面子,”张婶瞟他一眼,眼里却笑着,“挂在墙上,夜里耗子见了都绕道走,生怕被那‘寿’字勾了魂。”

    阿禾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红纸掉在炕上。她捡起纸,学着张婶的样子折,纸角总也对不齐,折得歪歪扭扭的,像只没睡醒的猫。剪刀在她手里也不听话,剪出来的边毛毛糙糙的,像被老鼠啃过似的。

    “慢着点,”张婶的手覆在她手上,温热的,带着点面粉的涩,“顺着边剪,别用蛮劲。你看,这样转个弯,像不像朵花?”她的手指带着阿禾的手转了个圈,剪刀“咔嚓”一声,剪出个小豁口。

    展开来,果然是个带着花边的福字,边角还翘着小花瓣,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颤巍巍的。阿禾举着它对着光看,红纸上的纹路透着亮,心里忽然暖烘烘的——去年她刚来雁门关,连剪子都不会拿,是张婶一点点教她穿针引线,说“丫头得会点女红,将来不受欺负”。

    “比我强多了,”李大爷凑过来看,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挠挠头,“我那会儿学绣‘寿’字,线总缠成疙瘩,绣出来的字,横不平竖不直,你张叔见一次笑一次。”

    张叔往炭盆里添了块炭,火星子“噼啪”跳起来:“可不是嘛,他绣的那‘寿’字,挂在烽火台的墙上,夜里风一吹,影子在墙上晃,活像个老妖精,把新来的小兵吓哭了好几回。”

    “你就编排我吧,”李大爷笑骂着,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是块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绣着朵梅花,针脚虽疏,却比去年整齐多了,“你看,我最近练着呢,等绣好了给你张婶。”

    张婶的脸“腾”地红了,往灶房走:“老没正经的,我去看看黄米糕好了没。”灶房里传来“哗啦”的水声,阿禾看见她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晌午的饭在炕上摆开,张婶蒸的黄米糕刚出锅,冒着热气,金黄金黄的,像块块小太阳,蘸着红糖吃,甜得能粘住牙。羯羊肉炖得烂烂的,用手抓着吃,肉香混着花椒的麻,阿禾吃得满嘴流油,张婶在旁给她递帕子,帕子是粗布的,洗得发白,角上绣着半朵桃花。“慢点吃,”她给阿禾碗里又夹了块肉,“锅里还有呢,不够再蒸。”

    李大爷和张叔喝着米酒,酒壶是粗陶的,上面刻着“久”字。“还记得不,”张叔给李大爷满上,“那年守关,除夕夜就剩一块干粮,你掰了大半给我,自己啃雪。”

    李大爷喝了口酒,咂咂嘴:“你比我年轻,得留着劲扛枪。”他往阿禾碗里舀了勺肉汤,“多吃点,你张婶的老汤炖了十年,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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