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态各异,要价十文钱。
“想吃糖画不?”李大爷指着个糖画摊子,师傅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浇糖,金黄的糖汁画出条腾云驾雾的龙,龙须飘逸,龙爪锋利,引得周围人连连叫好。
阿禾摇摇头,眼睛却瞟向不远处的套圈摊子:“想套圈!”
套圈摊子前围了不少人,木栏里摆着小泥人、琉璃珠,最远处是只绒毛兔子,白生生的,耳朵还竖着,像是活的。李大爷给她买了十个圈,是用细竹篾编的,轻巧得很:“试试?”
阿禾屏住气,捏着圈的手微微发抖,第一个圈扔出去,落在了近处的小泥人旁,差了寸许。李大爷在她耳边低声说:“手腕再松点,像扔石子那样,顺着风势带点劲。”她听着试了试,手腕轻抖,第二个圈“啪”地套住了那只绒毛兔子的脖子!
“中了!”李大爷比她还高兴,咧着嘴拍她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股子劲,“咱阿禾就是厉害!”
摊主是个红脸膛的汉子,笑着把绒毛兔子递过来:“小姑娘好准头!”阿禾接过兔子,绒毛软软的,抱着像团云。
往前走,阿禾看见个卖的,师傅正摇着纺车,雪白的糖丝缠在竹棍上,像朵蓬松的云。李大爷二话不说买了两串,递她一串:“尝尝,甜。”入口即化,甜得发腻,阿禾却吃得欢,糖渣沾在嘴角,像长了白胡子。李大爷掏出手帕给她擦,帕子是粗布的,洗得发白,带着皂角的清香,他笑她:“慢点吃,没人抢,沾得像只小花猫。”
转着转着,阿禾被个捏面人的摊子吸引了。师傅是个白胡子老头,手指枯瘦却灵活,正捏个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穿着蓝布衫,手里还提着个小篮子,像极了她刚来时的样子。李大爷凑过去说:“老师傅,照着她捏一个。”他指了指阿禾。
师傅打量阿禾两眼,点点头,取了块白皙的面团,又掺了点褐色素,在手里搓揉捏按。不过片刻,面团在他手里渐渐有了形:梳着齐耳短发,额前留着碎刘海,穿着件棉袄,领口还捏出了毛边,手里抱着只绒毛兔子,眉眼像极了,连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都没落下。阿禾捧着面人,心里甜滋滋的,比还甜,她小声问:“多少钱?”
师傅捋着胡子笑:“不要钱,这小娘子讨喜,送你了。”
李大爷却坚持给了钱,说:“手艺活,该给的。”
庙会深处搭了个戏台,红漆柱子,蓝布幔帐,正演着《穆桂英挂帅》,穆桂英的翎子在台上飞,枪花耍得密不透风,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李大爷拉着阿禾找了个角落站着,说:“这戏我年轻时常看,那会儿总想着,要是能像穆桂英那样保家卫国,才算没白活。”他年轻时是守关的兵卒,腿上还有当年与匈奴厮杀时留下的疤。
阿禾望着台上英姿飒爽的穆桂英,又看了看身边的李大爷。他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乱动,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可眼里的光,却像戏台上火把的光,亮得很。他年轻时一定也像戏里的英雄,不然怎么会守着雁门关一辈子呢?她忽然把手里的面人递过去:“李大爷,这个给你。”
李大爷愣了愣,接过来,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面人的头发,那手指上还有握刀留下的厚茧。他嘿嘿笑了两声:“好,我收着,摆炕头,给我做个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