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瞪大了眼睛,试探性地问道,“难道是……老师?”
“是我。”
乾启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敲了击胸口的装甲,发出一声脆响。
“虽然因为一些意外变成了这副样子,但我确实是你的‘同志’。”
“老师!真的是您!”
实梨脸上的戒备瞬间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她把扩音器往腋下一夹,几步冲到乾启面前,想要握手却发现对方的手甲太大,只能兴奋地拍了拍乾启那坚硬的臂甲。
“太好了!我就知道!只要有剥削和压迫的地方,老师一定会为了正义而降临!”
但下一秒,实梨的表情又僵住了,她后退半步,指着正骑在乾启脖子上,一脸紧张地抱着老师头盔的切里诺,眉头紧锁。
“可是老师……身为我们劳动者的盟友,您为什么要站在那个最大的剥削者那边?就是因为这个小胡子下令让我们在这个该死的休息日全员出动扫雪的!”
“就是就是!!”
周围工务部的学生也发出了不满的骚动,手中的铁铲再次举了起来。
乾启并没有慌张,他平静地注视着这位愤怒的革命家,缓缓道。
“实梨,你冷静想想,究竟是谁下令让你们今天加班的?”
实梨愣了一下,理所当然地指着切利诺回答道:“当然她下令了,怎么了?”
“那你知道她已经下台了吗?”
“什么?!”
她突然卡住了。
“切里诺今天早上就被赶下台了,现在只是个流亡者,哪里来的权力命令你们?”乾启循循善诱道,逻辑清晰得如同他在解一道物理题,“那么现在坐在事务局发号施令的人是谁?是谁控制了广播系统?又是谁有权调动你们工务部?”
“是……玛丽娜?”
“没错。”乾启加重了语气,“你们原本的诉求是‘反对切里诺的强制劳动’,但现状是,切里诺已经不在位了,玛丽娜上台后,不仅没有兑现给你们假期的承诺,反而变本加厉,让你们在暴风雪天全员加班,难道不是比之前更恶劣的剥削吗?”
实梨握着扩音器的手开始颤抖。
见此,乾启指了指远处戒备森严的中央广场,补上了最后一刀。
“而且据我所知,玛丽娜为了庆祝她的‘新政权’,可是把全校的特供布丁都集中到了广场,你们在这里吹着冷风加班抓人,而她在那里开着暖气办庆功宴,实梨,这真的是你们想要的‘新秩序’吗?”
完美的逻辑陷阱,也是最直击灵魂的拷问。
对于工务部来说,“加班”和“没布丁吃”是最大的原罪。
而玛丽娜现在的所作所为,完美踩中了这两个雷区。
“当然不是!但这跟这个小胡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啦!”
骑在乾启脖子上的切里诺虽然不太懂什么叫“逻辑”,但捕捉到了“布丁”这个关键词,立刻探出头,挥舞着小拳头大声补刀:
“玛丽娜那个叛徒!她不仅抢了咱的位置,还把咱私藏的三倍……不,五倍特供布丁全都独吞了!那是咱……那是咱本来打算分给工务部当加班费的!”
虽然最后半句明显是刚编的,但在此时此刻,这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实梨的脸色变了。
从“打倒旧地主”的愤怒,瞬间转化成了“被新老板欺骗”的狂怒。
“也就是说……”实梨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上位后不仅让我们无偿加班帮她铲除异己,她自己却躲在后面吃独食?!”
“不可原谅——!!”
实梨猛地转身,重新跳上那摇摇欲坠的木箱。
这一次,她身上的气势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连头顶的安全帽都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工友们!我们被骗了!真正的敌人不是这个已经下台的小矮子,而是那个正在广场上吃独食,让我们在大雪天加班的玛丽娜!”
她举起扩音器,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嘶哑,却更加具有穿透力。
“老师说得对!谁让我们加班,谁就是敌人!谁独吞布丁,谁就是阶级之敌!现在目标更改!中央广场!为了布丁!为了假期!为了给被骗的我们讨回公道!全员——突击!!”
“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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