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消散。
废墟上空,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最终化作一只白鹤,振翅飞向东方。
婴儿坐在原地,小手托腮,望着白鹤消失的方向,忽然轻声哼起那首摇篮曲。调子很轻,却让整片山谷的空气都为之共振。白骨炉中心,万千心脏的搏动频率,悄然改变。
节奏,与摇篮曲完全一致。
远处,方舟战士的探测仪屏幕疯狂闪烁:
> 【警告:检测到跨维度意识跃迁】
> 【目标个体:PLAYER_HAoNAN_9999X】
> 【状态:观测者席位激活】
> 【权限等级:Ω(终焉)】
> 【备注:旧世界协议……已不可逆。】
伊万站在骨道尽头,机械义眼早已关闭,仅靠那只浑浊右眼注视着天空。他颈侧锁链疤痕,正缓缓渗出淡金色液体,滴落在地,瞬间化作一朵微小莲花。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把婴儿送入轮回池时,研究员说的最后一句话:
“记住,伊万。最锋利的刀,永远藏在鞘里。而最可怕的神……是懂得装疯的疯子。”
风又起了。
这一次,它吹过昆仑墟,吹过兴安岭,吹过叶卡捷琳堡高塔,吹过全球每一座服务器机房。
风里,再没有福寿膏的甜香。
只有一种味道??
铁锈味。
是钢铁洪流锈蚀的味道。
是旧世界,正在缓慢死去的味道。
浩南哥站在观测者席位上,俯瞰着脚下缓缓旋转的星球。九座丹炉如星辰般点缀其上,炉心处,无数细小光点明灭不定??那是仍在挣扎的玩家,是尚未被低语吞噬的清醒者,是躲在数据夹缝里苟延残喘的旧协议残片。
他抬起手。
没有下令,没有宣言。
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全球所有正在运行的游戏客户端,屏幕同时一黑。
三秒后,重新亮起。
界面变了。
没有任务栏,没有属性面板,没有背包图标。
只有一行字,悬浮在纯黑背景中央,字体古老,笔画如刀刻:
> 【欢迎来到……真实。】
> 【您当前身份:归墟之子】
> 【请选择您的第一项创世权柄:】
> 【A. 重写物理法则】
> 【B. 编辑集体潜意识】
> 【C. 拆解时间连续性】
> 【d. (隐藏选项)】
浩南哥的目光,越过所有选项,落在屏幕最底部,一行几乎无法察觉的极细小文字上:
> 【温馨提示:选择即契约。您将永远失去“退出游戏”的权限。】
他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没有疯狂,没有决绝,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平静。
他伸出手指,没有点向ABCd。
而是轻轻划过那行提示文字。
指尖所过之处,文字如冰雪消融,露出底下被覆盖的原始代码:
> 【exit_game = false】
> 【override_permission = true】
> 【final_choice = 】
浩南哥的指尖,停在三个字符上方。
他没点下去。
只是静静看着。
仿佛在等待什么。
风,吹过观测者席位,卷起他九龙黄袍一角。
袍角翻飞间,露出内衬上绣着的一行小字,用的是早已失传的甲骨文:
> “不信钢铁洪流,不信命运法则,不信神佛鬼怪……”
> “唯信此心,可焚天地。”
字迹下方,还有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动的竖瞳纹样。
它跳动的频率,与全球所有尚未熄灭的丹炉核心,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