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变化。
那层温顺恭谨的伪装,像是被细微的风吹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更本质冰冷的东西。
“司令,”
墨玉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您是在怀疑什么吗?”
左青没有否认,他抬起手,握住了桌面上那把银色手枪。
“我在想,如果一个人,能够同时接触到我和叶梵的行程安排、任务批阅权限、甚至部分加密通讯的转接流程;”
左青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如果这个人,还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将几支关键小队调离核心区域;如果这个人,恰好与某位正在被调查的‘老师’关系密切——”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继续说道:
“那么,当叶梵突然失联,假面小队在北境音讯全无,而总部却无法立刻调动足够力量去查证时……这个人,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墨玉沉默地看着左青,脸上那种温顺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像是摘掉了一张戴得太久的面具。
他没有惊慌,没有辩解,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只是眼神变了,变得平静,漠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司令,”
墨玉的声音不再有那份刻意的恭谨,
“您比我想象中,察觉得更快一些。”
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审视一个有趣的实验品。
“不过,已经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玉的身影骤然从椅子上消失。
不是快速移动,而是如同被擦除的笔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残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左青身侧,手指如刀,直刺左青颈侧。
左青似乎早有预料,几乎在墨玉消失的同时,他手中的银色手枪已经抬起,枪口偏左十五度,那是他预判的、对方最可能出现的攻击角度。
“砰!”
枪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撕裂空气,却击空了。
墨玉的身影在枪响前的一刹那再次消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会议桌的另一端,与左青隔桌相对。
他的动作快得不似人类,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
左青握枪的手很稳,眼神冷冽如冰,他没有继续开枪,只是缓缓站起身,枪口随着墨玉的位置微微移动。
“空间类禁墟?还是高速移动?”
左青沉声道,
“你地档案隐瞒了很多事。你会的,不止是文书处理。”
墨玉笑了。
那是左青从未在这个年轻人脸上见过的笑容,疏离,冰冷。
“陈老教了我很多。”
墨玉轻声说道,
“比如,如何耐心等待,如何悄无声息地埋下种子,以及……如何在最关键的时刻,摘取果实。”
他的目光落在左青手中的枪上,摇了摇头。
“没用的,左司令。您杀不了我。而外面的人,也会听到这里的动静。这间会议室的隔音层,早在三天前的一次‘例行检修’中,就被我撤了。”
“所以,叶梵真的在陈麓手里。”
左青陈述道。
“是的。”
墨玉坦然承认,
“他只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至于假面小队……他们很幸运,也很不幸。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月槐的巢穴;不幸的是,他们注定走不出来。”
左青握枪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但还是问道:
“你们加入了古神教会?”
“更宏大一些。”
墨玉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
“旧神终将回归,而新时代需要新的秩序。守夜人挡了路,所以……必须被清除。”
他转回头,看向左青,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惋惜。
“左司令,您和叶司令都是很优秀的人。如果愿意归顺,陈老说过,可以给你们留一个位置。”
“守夜人,”
左青举起枪,一字一顿地说道,
“永远不会背叛人类。”
话音落尽,枪声再起。
而这一次,子弹终于没有落空,墨玉的身体被子弹贯穿,暗红色的血溅上了会议桌光洁的桌面。
几乎在同一时刻,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部,猛然撞开,绍平歌的身影已闪入室内。
此刻他眉头紧锁,周身萦绕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持枪而立的左青,快速扫过确认对方无恙后,才猛地转向会议桌另一端——
那个胸口已被暗红色浸透、却依旧站着的年轻身影。
“左青,没事吧?”
绍平歌的声音带着担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