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只觉得身心疲惫,刚刚那番追逐和打斗留下的钝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胸口更是闷得有些喘不上气。
他甚至连生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想要逃离这一切的冲动。
勉强抬起眼,望向挡在身前的沈越,目光疲惫、无力,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沈越……别纠缠了,你让开……让我走,好吗?”
沈越一直都在紧盯着,就连刚刚他眼中掠过的一丝心软和挣扎,也捕捉到了,那像黑暗中一点微光,让他慌乱不堪的心稍微生出了一丝希望。
然而,这希望的火苗,在看到江宁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那双盛满疲惫和痛苦的眸子时,瞬间被冰冷的理智浇熄了大半。
不能再逼他了。
“……好。”沈越极其艰难地挤出这个字,松开了手,不再坚持,动作有些僵硬地拔开了那沉重的门栓。
“吱呀——”门被拉开,寒风迫不及待地涌入。
沈越胡乱地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好像情绪也平复了下来,声音又变得坚定:“江宁,我知道我错了,用错了方式,伤了你……我会改。
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我会……让你重新相信我……”
江宁没有回应,甚至没等他话说完,抬脚就走出了屋子,很快消失在院门外浓重的夜色中。
沈越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立刻跟了上去,没有再试图并肩或靠近,隔着五六米的距离,默默地跟着。
寒风刺骨,街道空旷,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走到小舟他们那的院子门外,江宁敲了敲门,一直跟在后面的沈越突然快步走了过来,沉声说道:
“后面几天……我要收网了,你别再跟着唐宋,也别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万一误伤到你。”
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和恳切,“你回去记得检查一下,有淤青的地方要擦药,如果真的疼,就去医院……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过来找你……”
“滚!”江宁看到门开了,直接打断了他,话音未落,进了门将大门往里一带。
“砰——!”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在沈越眼前紧紧关闭,他对着那扇冰冷的门板看了好一会,才转身。
小舟惊疑不定的一路跟着江宁,但懂事的什么都没问,更没说什么,帮他烧好了炕,就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江宁一个人,他脱力地坐在椅子上,背脊微微佝偻,双手撑着额头,半晌,对着空气低声骂了一句:“没出息!”
揉了揉脸,仿佛想将刚才所有的激烈情绪都揉散,然后起身反锁好门便进入了空间。
褪去了身上的衣物,果然,身上好几处都浮现出明显的淤青,格外的刺眼,特别是腰腹部和后背。
“嘶……”衣服摩擦过,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取了一杯灵泉水,熟悉的暖流迅速从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舒缓着过度疲劳的肌肉和神经,那些淤青处的灼痛感也都完全消失。
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灵泉水的安抚作用很快袭来,江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复杂的事。
先睡觉。一切,等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整天,江宁都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片段,那滚烫的眼泪,那句“你不要我了吗?”……
第二天一整天,江宁都有些心不在焉。
农机厂里熟悉的机器轰鸣声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眼前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越那双被泪水浸得通红的眼睛。
耳边响起那句带着哽咽话语:“你不要我了吗?”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的清晰,就算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干,几分钟后思绪不受控制地又飘回到沈越身上。
晚上下了班,他径直回了租住的小院,没再像前几天那样再往镇中心跑,反手将门栓插上,直接进了空间。
巨大的激光3d悬浮屏幕上,彼得兔正抱着一根胡萝卜,对着气急败坏的托德先生做鬼脸。
“加根胡萝卜怎么样?”彼得兔挑衅地喊道,用力将胡萝卜扔了出去。
“砰!”胡萝卜精准地砸在托德先生脑袋上。
托德先生眼冒金星,晃了晃,居然咧嘴笑了:“真是个…绝妙的主意!”下一秒,他抄起扫帚就疯狂追了上去。
“快逃!这家伙连兔子都不放过!”其他小伙伴一哄而散……
“叩——叩叩——”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从空间外的现实世界传来。
江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完全没有起身的打算。
门外,沈越又敲了两下,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里面依旧是毫无反应。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才晚上八点半,之前去小舟他们那院子看过,没人。按照江宁的习惯,这个点应该就在屋里才对啊。
不想给他开门吗?沈越心里一阵发涩。
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