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
这张脸,他有印象,曾在沈越他们的仓库里见过一面,只是当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现在对上了,这人就是钱三!
钱三面前的筹码所剩无几,脸色很难看,早就注意到了江宁这边,但显然没把这个“暴发户”的生面孔放在眼里。
此刻正跟旁边相熟的人低声抱怨着晦气。
找到人了,江宁不再控制输赢,也没去听那骰子了,纯粹靠运气瞎押,果然,没多一会儿,他面前的钱,像雪堆一样,迅速消融殆尽。
而注意力早已锁在了钱三身上,对方玩了一会,就离开了,江宁也晃悠悠地站起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钱三身后。
从那天起,他每天下班后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回屋变装,然后悄无声息的跟着钱三或者唐宋。
周日,同样再次潜伏在王雪晴的院子里,时间在紧张的盯梢中悄然的流逝,两天,一周就这样过去了。
日历一页页翻过,时间正式进入了腊月,北方的腊月,是一年中最冷、也最繁忙、最充满“年味”准备的时节。
雪下得更频繁,天地间一片素白,镇上的生活似乎按部就班,但在某一个角落,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张力在悄然增加。
直到某一个清晨,江宁踩着积雪到了车间,厂里的广播里传来了与往日不同的、更加激昂的声音。
街道两旁的墙壁上,厂区大门外,一夜之间仿佛被刷新,贴上了崭新的、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红色标语。
“欢呼新的胜利!”
“迎接新的一年,争取更大的光荣!”
“团结一心,继往开来!”
1976,新的一年,就这样在漫天风雪和激昂的口号声中,正式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