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脖颈,开口道:“越哥,咱们要不先去吃饭吧?肚子有点空。”
沈越闻言,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脸上有些疲惫,但看向唐宋时,还是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行啊。吃完饭,我顺路去找小五一趟。你跟小龙,下午再具体碰一下,把细节完善了,务必稳妥。”
”嗯!”
两人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起身出了门,落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江宁又耐心地等待了七八分钟,凝神细听,确认院子外再无任何动静,才出了空间。
或许,是因为外公和舅舅他们已经安全回城,压在江宁心里的大石头被移开,他感觉自己从未有过的轻松,甚至觉得自己彻底自由了。
许多过去需要顾忌、需要隐忍的东西,似乎一瞬间都变得遥远、不存在。
连带着,镇上农机厂那份维修工的工作,在他眼里也愈发显得枯燥乏味,简直是在消耗光阴。
一个念头闪过:要不……不干了?
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哎!时代不一样啊。
如果辞职,他还是知青,就得回到村里,各种目光、猜测想想都麻烦,而且就算他有空间,也不能真把自己搞成不见天日的黑户……
晚上,农机厂附近租住的小院里,烧得滚烫的炕驱散了屋外凛冬的寒气,江宁、小舟和立夏三人盘腿围坐在炕桌边上,正打着扑克。
又一局打完,江宁随手将几张牌丢在桌上,目光扫过对面两个小伙伴,随意说道:“这镇中心离咱们这儿,还真挺远的,来回一趟够呛。”
立夏皱着眉头,一张张的摸着牌,嘴里还叼着半块地瓜干,含含糊糊地抱怨:“是啊……这破天气,冻得我脑子都不转了,尽抓臭牌。”
小舟闻言感同身受地猛点头:“可不嘛!那风刷刷的,跟小鞭子抽似的!我今天骑车过来的时候,脸都快冻得不是自己的了,冻得发木!”
江宁拿起炕桌上的牌,边整理着牌边说:“是太冷了,你俩这天天顶着风跑,够受罪的。要不……还是搬回镇中心那边住吧?
总这么跑来跑去,别冻病了。”
这话一出,小舟和立夏同时抬起头看向他,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立夏有点懵,眨巴着眼睛:“搬回去?宁哥,咱不是一块儿住着挺好吗?热闹啊!咋拉?”
小舟反应很快,看这情况宁哥这是要去办什么事?或者盯什么人?他和立夏住在这儿,是不怎么方便……
又确认的看了眼江宁,立马接过话头:“行啊,这天天来回跑,确实冻得够呛,那我俩明天就收拾收拾搬回去呗,还方便!”
不愧是他第一个小弟,脑子转得就是快!江宁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这俩住在这儿确实挺热闹的。
但他现在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按部就班地的上下班,回来就打游戏、睡觉,什么都不管。
他还得时不时去“了解”沈越那边的进度,小舟和立夏在,他反而束手束脚,把他们暂时支开,是最合适的选择。
“行,那你们就明天搬吧……一对4!”江宁说着,啪地甩出两张牌,
“哦……一对6!”立夏的注意力被拉了回,立刻跟上出牌,嘴里却还念叨着,“那你可得经常来看我俩啊!源哥现在都不来镇上,你再不来,我俩得无聊透了!”
“一对7。”小舟也出了牌,然后看向江宁,认真补充道:“对啊宁哥,你偶尔还可以去我们那边住几天,也热闹。”
江宁从牌堆里抽着牌,笑着应道:“行啊,肯定去。”
第二天江宁就正常去上班了,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频繁的请假,还特意拿了一些前天在市里买的糕点给大家分享。
“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带了点糕点,都别客气!”江宁朗声说道,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
打开纸盒子,糕点的甜香混合着油酥的香味瞬间飘散出来,把盒子递给于彬他们。
一个个也不客气,都走了过来,齐江捏了块绿豆糕丢进嘴里,边嚼边点头:“这绿豆糕不错,挺细的,是市里买的吧?谢了啊!”
“客气什么!大家喜欢就好。”江宁笑着又把盒子往其他人面前递了递。
张栋也拿了一块,打量着他:“你这病假请的挺勤啊,上回手缠得跟粽子似的,这回又生病,好利索了没?还那么破费。”
“真没事了,可能就是这天太冷了,一下子有点不适应。一点点心意,不值什么。”
给车间的同事们分完,江宁又提着另外几盒专门买的香芋酥去了办公楼,一盒装着十来个,正好也够一个科室分。
先到财务科。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和女同志们低低的交谈,江宁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
“刘姐、王姐,李同志,张同志,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