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来了!
他贪婪地看着,目光寸寸描摹,直到那三个身影渐渐走远,融入暮色之中,再也看不见。
沈越才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吼,车子很快消失在苍茫的雪地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虽然是借口,但江宁他们还真去了秋叶商店,店里都是烤面包和熏肠的混合香气,货架上摆着不少带有异域风情的特色商品。
俄式火腿、松仁小肚、欧式大列巴、还有各式精巧的点心,几人饶有兴致的买了一堆,出来时,手里都拎了不少东西。
回到镇上,经过灰扑扑的邮政局时,江宁脚步一顿,进去给外公他们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
出了邮政局,抬腕看了看表,才刚过五点,正好还可以回去牛棚一趟,看看贺爷爷和贺源……
江宁平时挺咸鱼的人,但行动力却一向强得惊人,对围了过来的两人直接说道:“我打算现在回趟牛棚,看看贺源他们。”
“啊?”小舟一脸惊讶,还有些心疼的劝道:“宁哥,你这……刚下火车,舟车劳顿的,凳子都没坐热乎呢!不先回去歇歇脚啊?”
旁边的立夏闻言,嘴里也啧啧有声:“哥,你可真行啊!这火车哐当当去三天,再哐当当回三天,屁股都快坐出茧子了吧?
这刚落地,又要蹬着两小时自行车回村里?我的亲哥,你可真厉害!”边说边摇头晃脑。
江宁被他逗乐,踹了他一脚,笑骂:“别怪里怪气的,哪有那么夸张,这点路算什么。
走,先去国营饭店。我买几个硬菜带过去,顺便也请你俩搓一顿。”
立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把搂住他,笑嘻嘻地说:“哥,要不说你招人喜欢,我真是稀罕死你了!”
小舟也立刻进入“小弟”角色,机灵地问:“宁哥,那你俩先去?我去给你把自行车推过来,再找俩饭盒?”
“嗯,行,那我们等你。”
跟着两人在国营饭店匆匆吃了点垫垫肚子,江宁便将那几个饭盒裹进厚厚的棉套里,挂在自行车龙头上,骑着自行车朝着镇外去。
进了村子后走了另外一条小路,路面越发的偏僻崎岖,自行车轮碾过积雪和冻土,发出咯吱的声响。
再加上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车头那盏昏黄的手电光,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坑洼的路面。
终于,一个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出现在视野里,江宁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打了信号,过了几秒,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
贺源那张冷俊的脸出现在门口,江宁立刻推着车,提着东西闪身进去,门随即关上,将凛冽的寒风隔绝在外。
贺源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包,手指不经意触到他有些冰凉的手指。
脸上闪过难以掩饰的动容,眼里都是心疼与担忧:“怎么来了?刚下火车,不好好歇着?这路晚上多难走。”
贺应龙也走了过来,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惊喜与慈祥的笑,眼神却同样透着担忧:“你这孩子!怎么这时候跑来?快,快过来暖和暖和!”
江宁摘下围巾,俊美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呵出一团白气:“这不看天色还早,心里总惦记着你俩,就过来了。”
然后转向旁边的贺爷爷,语气放缓:“爷爷,你和小源吃过晚饭没?我带了点炖排骨和红烧肉丸子,还热乎着呢。”
贺应龙看着这去而复返的青年,心里猛地一酸。老友一家刚走,这孩子就自己颠簸一路跟了上去,回来了头件事竟是来看他们。
他心里暖烘烘的,又酸涩涩的,真是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啊!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回道:“刚吃过,你吃了没?让小源给你热点。”
“我也刚吃过,爷爷你快上炕坐着,跟我你还客气。”江宁说着,脱下厚重的外套,走上前笑着搀扶着贺爷爷,“这菜趁热吃香,要不,咱们爷仨再垫垫?”
贺爷爷就着他的手在热炕头上坐稳,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笑容,连声说:“行,行!听你的,咱们再吃点。小源,拿几双筷子碗来!”
贺源应了一声,江宁和他一起把铝饭盒打开,摆好碗筷,三人围坐在炕桌边上,又吃了一些。
贺爷爷问了他这几天的行程,听到他一路护送老人孩子,直到安顿好才折返,既感慨又有些后怕:“你这孩子,胆子也大。火车上是不太平,你一个人,哎……得多小心一点!”
江宁夹了块裹满浓亮酱汁的肉丸子,放进贺爷爷碗里,自己才又夹了一个,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火车上啥人都有。
澄澄才那么点儿大,连村子都没出过几次,实在放心不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下午给外公他们挂了电话,报了平安,那边都安置好了,让我别惦记。”
贺爷爷连连点头,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露出由衷的欣慰,浑浊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