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一边分食着鸡肉,说笑着,外面院子的大门再一次“哐哐哐”地响了起来,还伴随着陶盛的吆喝。
“我去开门!”小舟连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小跑着出去。
旁边的小源和立夏也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将炕桌清理出来,还有刚才用过的茶杯,拿出去洗干净。
门外已经传来了陶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江宁!我们来看你啦!”随着话音,陶盛、王远山和于彬三人鱼贯而入。
王远山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看着是分量十足。
这三位昨天不是来过了吗?
看着那袋子明显超量的“慰问品”,江宁疑惑地问:“你们这是……又干嘛?怎么拿这么多东西?我这点伤,不至于吧?”
陶盛嘿嘿一笑,解释道:“这不是来给你送温暖嘛,不过可不是我们仨。是厂里那些大姐们,还有各个科室的女同志们凑的!我们就是来跑个腿!”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掏东西,“这包红枣,是财务科刘大姐给的,这红糖,是厂办的王姐塞给我的,还有这两斤冻柿子……”
他挨个说着哪样东西是哪位大姐或者哪个科室的女同志送的,如数家珍。
每样东西的分量都不多,毕竟这年代物资匮乏,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但架不住人多啊!
财务部、厂办公室、人事科、工会……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多位热心肠的女同志,汇集起来就是好大一堆。
沉甸甸的,全是朴实无华却滚烫的心意。
于彬在一旁看着他脸上的惊讶和动容,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样,感动吧?你这人缘还真是没得说!
尤其是在大姐们那里,昨天下午一知道你受伤了,一个个急得不行,拉着我们问东问西的……”
江宁心里是真的被这巨大的暖意和惊讶填满,没想到自己只是装个伤请假,竟然还有那么多人记挂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微胀的暖意,真诚地感谢道:“真的……太谢谢大家了,谢谢你们跑这一趟。
我这现在也没办法一一道谢,只能麻烦你们替我转达一声,谢谢她们的关心,东西我收到了。”
说完,又问道:“你们吃饭了没?要是没吃,正好我这也……”
陶盛连忙摆手,笑道:“吃了吃了!我们来之前就垫吧过了。放心吧,道谢的话我们早就挨个替你说过了,这还用特意交代?
我们办事,放心!”
王远山也在一旁点头:“就是!江哥你好好休息就行,甭操心这些……”
几人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了几句,嘱咐他安心养伤,这才离开,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宁和贺源两人骑着自行车,并肩穿过了镇中心,又骑过了一片萧瑟的田野,朝着更偏远的李家屯方向而去。
冬日的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即使头顶的太阳努力散发着光芒,也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只能将苍白的光线投在同样苍白的大地上。
骑到一处路边有几棵高大光秃杨树的地方,江宁捏住车闸,停了下来,转头对贺源说道:“就到这儿吧,你先回去,我走了啊!”
贺源也停下车子,单脚支地,目光落在自己自行车把上挂着的那一大包东西上。
这里面装着红枣、红糖、饼干、核桃……都是这一两天里,农机厂的那群同事们,得知宁哥“受伤”后,陆陆续续送来的心意。
江宁这人,吸引人的不仅仅是因为那张得天独厚的俊美面容,更多的是他骨子里的那份真诚与温和。
在与人相处时,似乎天然带着一种不设防的善意和坦荡,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很乐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伸出援手。
而且从不把这份帮助当成一种施舍或筹码。
这种特质,就像冬日里稀缺的阳光,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去信任,去回报以同样的善意。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仅仅是和他有过并不算深的接触,就愿意在他“受伤”时送上关怀,真心实意地盼着他好。
贺源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明明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何必呢?
何必把自己困在这寒风凛冽的异乡。
刺骨的寒风刮在他的脸上,像是能吹进骨头缝里,吹得他心头发冷,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破碎:
“哥……我们很快就要回去了,这边的天……实在太冷。你又何必把自己困在这里,真的没必要……”
黑省这个地方,冬天的严酷是刻在骨子里的,夏天或许还能感受点舒爽和异域风情,可冬天实在太长,也太难熬了。
动辄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能把人冻得失去知觉,漫长的冬夜里,一天里能见到光亮的时间更是短得可怜。
很多从南方来的人,都无法适应这种极致的寒冷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