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幽暗地盯向他,那眼神里还有尚未完全散去的暴戾,吓得立夏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立夏稳了稳心神,还是梗着脖子,带着义气和失望说道:“我……我帮理不帮亲!你跟宁哥还没好的时候,我跟他就是好兄弟了!
反正……反正你俩以后的事,我、我再也不掺和了!”
他说完,转身就跑回了院子,紧紧关上了院门。
江宁那一巴掌用了全力,沈越半边侧脸此刻已经清晰地肿了起来,被冬夜的冷风一吹,更是传来一阵麻木的钝痛。
但心里的抽痛更加剧烈,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不知道刚才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些混账话,那些同样凌迟着他的话。
是故意的吗?
可能……潜意识里,有一部分是吧。
这段时间,王雪晴那些关于“未来被清算”、“兄弟横死”的“预言”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几个过命兄弟未来可能遭遇的悲惨命运,还有他们似乎已经被暗处的眼睛盯上,未来可能面临的调查清算,让他如履薄冰。
再加上江宁外公他们明年就能平反回城的事……所有这些,都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逼得他必须做出抉择。
他必须跟江宁断掉,彻底地、干净地断掉。
理智告诉他,这是唯一正确的路。他不能把江宁扯进这个血腥和不确定的漩涡里来,不能让他沾染半分。
更不能因为自己的存在,万一影响了江宁外公他们回城的大事,如果真那样,他和江宁之间,就真的再无任何可能了,那将是无法挽回的伤害。
他一直都知道该怎么做,却一直舍不得,一直下不了狠心。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视若生命的人,他怕自己一旦放了手,这个人就真的像鸟儿一样飞走了,再也不会回头。
他怕这一放手,他和江宁就再也没有以后,没有未来。
所以,那些伤人的话,那些刻意踩碎对江宁的侮辱,是不是也是自己潜意识里,早已替他做出的决定?
把江宁狠狠地推远,推到一个安全距离之外,让他恨他,让自己没法回头……
正如此刻,即使理智清醒地知道是自己的错,沈越也只能继续往前走,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