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顺其自然吧!
她便不再引导话题或过多参与男人们的谈话,只是维持着女主人的得体,偶尔给女儿递个眼色,让她注意仪态不要失了分寸。
这顿饭,就在这种表面客气、内里各怀心思的微妙氛围中进行着。
回到家里后,李四爷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就有些压不住了。
原本就对自家女儿痴缠着一个“捞偏门”的颇为不满,觉得有失身份。
今天饭桌上,沈越的态度,更是让他觉得脸上无光,心里窝火得厉害。
他李家的姑娘金枝玉叶的,能瞧上他,那是这小子祖坟冒青烟,走了大运!
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摆出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他阴沉着脸,瞅了一眼沙发上还在为沈越的离开闷闷不乐的李可欣,火气“噌”地往上冒,张口就想训斥。
旁边的赵美娟与他夫妻多年,对他再了解不过,一看他脸色和眼神,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扶了一下他的手臂,递过一个安抚兼阻止的眼神,语气平和地说道:
“好了,有什么事等后面再说吧。坐了这么久也累了,我还有点别的事,咱两上去说!”
李四爷对妻子一向尊重,见她开口,虽然满肚子火,还是硬生生压了下去,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跟着赵美娟上了楼。
进了二楼的卧室,赵美娟随手将手提包放在梳妆台上,然后坐了下来。
李四爷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没好气地问:“怎么了?神神秘秘的,你要说啥?”
赵美娟抬眼看向他,直接问道:“老四,你先别急着生气。今天这个沈越,你觉得怎么样?”
李四爷一听又提沈越,火气“噌”地又上来了:“怎么样?哼!不知好歹的东西!可欣看上他是他的运道,还敢给老子摆谱?
我看就是欠收拾!”
赵美娟对自己丈夫的性格再清楚不过,知道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听不进道理。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引导的意味:“唉,我的意思是,你先把心里这些成见和火气放一放。
咱们就事论事,单论这个人,看他为人处世、说话办事的能力,你觉得如何?”
李四爷这人脾气是有些急躁,但对发妻赵美娟一直很不错,也颇为信服她的眼光和见识。
见她如此认真,他深吸了几口气,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今晚饭局上沈越的种种表现。
他李老四虽然自身能力有限,也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年轻人,有溜须拍马的,目中无人的,畏畏缩缩的……
但像沈越这样,尤其是面对自己明显的审视和不满,还能做到不卑不亢、言谈举止沉稳有度、甚至隐隐有种掌控谈话节奏能力的,还真是少见。
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着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精明强干,是做不了假的。
再加上妻子之前私下调查到的,关于沈越在黑市那个行当里短短几年就混得风生水起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尽管不情愿,还是客观地评价了一句:“……还行。这小子,有几分本事和胆色。”
赵美娟见他终于能冷静看待,这才将自己的算盘和盘托出:“我觉得,这小伙子可以。不仅是可以,或许……对我们四房来说,还是个机会。”
她示意李四爷坐下,开始细细分析眼下李家内部错综复杂的局势:
如今的李家,看似枝繁叶茂,实则内里暗流汹涌,真正掌权的是李家大爷,也就是李鹤洲的父亲。
李家大爷下面还有四个弟弟。老三和老四与他同出一母,是最天然的同盟,可惜两人都是扶不起的阿斗,中看不中用。
老三终日流连于欢场,年轻时曾替大哥挡过灾,只有唯一的一个儿子李春来,李家大爷对这个不成器的三弟格外宽容,对李春来这个侄子也十分纵容。
而老二和老五,与大爷并非一母同胞,反而成了最有能耐的两个。
老二是个笑面虎,面上和气,手段却极其厉害,多年来早已将李家大半的实业和经济命脉牢牢攥在手里。
老五则有些神秘,不怎么掺和家里的事,但在外头有自己的门路,也有自己的生意,不容小觑。
如此一来,李家内部便无形中形成了两个阵营,时常明争暗斗。
大爷、老三、老四算是一边,但老三老四纯属拖后腿;老二、老五则是另一边,实力强劲。
而他们四房,也就是李老四自己,同样没什么能力,但好在他这人没什么大毛病,更不养外室,对赵美娟这个正妻还挺爱护。
所以赵美娟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一直都在殚精竭虑地谋划着。
她看得清楚,自己这边的阵营,除了那个心思深沉的侄子李鹤洲还算有几分真本事以外,其他的小辈,一个个都难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