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弧度就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连带着那碗没滋没味的米汤似乎都喝出了一点甜味。
他是个男人,是这天下的主,可他的妻子比他小了好几岁,却要陪着他操这一大家子乃至一国的闲心。
还得时不时充当那个把他从情绪泥潭里拽出来的人。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所以他们这日子过得那是真抠门。
外人只道大唐盛世,皇室必定奢靡无度,却不知道立政殿的账本上,连那一尺布、一斤炭都记得清清楚楚。
国库里的钱那是百姓的救命钱,是用来防着像今天这样的万一的,不是用来给他修园子听曲儿的。
“阿耶!阿耶!”
李承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太子殿下跑得发冠都歪了,脚下的靴子全是泥,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点都没有平日里那种端着的储君架子。
“来了!都来了!您快去看看!”
李世民放下碗,有些不明所以地站起身,走了几步转了个弯,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原本还算稳当的步子差点就乱了。
那不仅仅是几艘船。
那是一整支浩浩荡荡的船队,吃水极深,每一艘船的甲板上都堆满了用油布严严实实盖着的货物。
头船已经靠岸,跳板刚搭好,几个身材壮硕的民夫就扛着沉甸甸的麻袋冲了下来。
那麻袋落地时的闷响,听在李世民耳朵里简直就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乐章。
“这是……”
李世民快步走过去,甚至顾不上脚下的泥水溅到了袍角上。
随船而来的押运官是个黑瘦的中年人,见了皇帝纳头便拜。
还没等李世民叫起,就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得像是要让这漫天的神佛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