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从根源上解决了我大清的文化困境!”
“快说说,你是怎么想到的?这背后有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呃,天机?”
雍亲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高深莫测,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并不存在实体的天幕,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点江山,语气却轻飘飘得像是在聊今天晚上的菜单。
“三哥没听说吗?刚才天幕弹幕飘过的那段野史啊。说咱爹——也就是咱们伟大的、英明的、现在脸色有点发绿的皇阿玛,根本不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应该姓洪。”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众人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还有弟弟家那个小四,就是弘历那个小兔崽子,野史说是姓陈。”
“虽然弟弟也不知道这些野史为什么这么说,但它既然能飘在那个高维度的天幕上,还被那么多人点赞,那它这么说一定有它的道理。”
“既然大家都这么乱,咱们何不索性乱得彻底一点?”
“既然姓氏都存疑了,那咱们改个好听的、吉利的、能旺事业的‘西林觉罗’,这难道不是一种顺应天命、甚至是对历史的一种积极修正吗?”
胤祉听得眼睛都直了,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门里写满了各种禁忌的、离谱的、但又无比诱人的学术课题。
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了点头,那个频率快得让人担心他的脖子会不会断掉。
“是极是极!老四言之有理啊!历史就是这样神奇,它就像是一个喝醉了的老头子,没事就喜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嘛。”
“别看野史不着调不靠谱,说什么曹操是女人,说什么皇阿玛姓洪,但这些看似荒谬的背后,没准就藏着咱们不知道的真相呢?”
“万一哪天咱们发现咱们其实都是汉人,那满汉一家亲的国策岂不是瞬间就完成了?这是大智慧啊!”
坐在龙椅上的康熙帝,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侃侃而谈、仿佛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实际上是在挖自家祖坟的儿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类似于老旧风箱拉动时的声音。
“……”
朕还没死呢。
真的,朕还活着。
朕不仅活着,朕的听力还很好,好到能听清你们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甚至能听清你们肚子里那点大逆不道的坏水流动的声音。
姓洪?
洪承畴?那个早已作古的、投降大清的汉臣?
朕怎么就成了他的儿子?
难道朕这张脸,这张写满了满洲人特征、这张年轻时智擒鳌拜、中年时平定三藩的脸,哪里长得像那个姓洪的了?
“是啊,可不就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嘛。”
“只是咱们皇家这辈分,好像有点乱了啊。”
胤礽慢慢地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是生锈的关节在摩擦,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终于找到了一个逻辑漏洞并且准备把这个漏洞无限放大的狂热。
“你们想啊,弹幕说皇阿玛是老祖宗——也就是乌库玛嬷,和那个洪承畴的私生子。”
“弹幕说皇阿玛是老祖宗和洪承畴的儿子,那皇阿玛岂不是和皇玛法一个辈分?”
“皇阿玛如今被充当了皇玛法的儿子,自动降了一个辈分。可咱们得追根溯源啊,否则这么乱下去也不是办法。”
胤禔听了这话直接嗤笑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对文人脑回路的鄙视。
“老二,你就别在那瞎琢磨了。那有什么办法?”
“事实摆在眼前,咱们是老爷子生的,这点总没错吧?不管他姓洪还是姓爱新觉罗,那精血是他的,这总改不了吧?”
胤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显然觉得这帮文人就是矫情,
“咱们总不能因为这点野史,就跟着皇玛法的辈分,管咱爹叫‘二大爷’吧?‘二大爷’?你们听听这词儿,多土!多没排面!”
“咱爹都一把年纪了,头发都白了,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还是不要给岁数上强度了吧。”
“‘二大爷’这个称呼一听就瞬间老了十岁,本来就像六十来岁的人了,这一叫直接奔着八十去了,万一叫得他不高兴了,两腿一蹬,咱们还得披麻戴孝,多晦气!”
一直趴在地上试图从学术角度分析康熙面相的胤祉,倒是顶着康熙帝那已经快要变成实质性飞刀的目光,细细打量起了自家老爹。
“啧啧啧。”
他一边摇头一边感叹,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和同情,“皇阿玛,几年不见,您又干巴了。”
“以前那个红光满面、精神矍铄的康熙大帝哪去了?”
“现在的您,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被风干了三百年的老腊肉,还是那种没放够盐有点发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