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条律法、每一种道德规范,都是为了维护男人的利益而存在的。
福临,作为这个男权社会的最高掌控者之一,作为这紫禁城的主人,他自然不会背叛男人这个群体。
哪怕那个提出质疑的人是他的母亲,是生他养他的额娘,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附和那种更加宏大、更加冷酷的逻辑。
既得利益者不会破坏自己的利益根基,除非他脑子坏了。
他只是冷眼看着天幕,看着那些跳动的文字,看着那些关于“气节”、“骨气”的讨论。
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世道,女人们当真是了不起。
哪怕男人用了几千年去驯化她们,去给她们裹上小脚,给她们套上三从四德的枷锁,告诉她们“女子无才便是德”,告诉她们只能依附于男人生存。
可是在这个男权社会里,还是有那么多女人不认命。
芈月在大秦的朝堂上呼风唤雨。
吕雉在汉初的乱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卫子夫从歌女一步步走到皇后的位置,哪怕结局凄凉也曾母仪天下。
邓绥临朝称制,治理大汉。
武则天更是直接掀了桌子,自己当了皇帝。
还有那个大宋的刘娥……
甚至……甚至那个大明的秦良玉。
福临的目光在“秦良玉”这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大清的敌人。
那个直到死都守着大明旗帜的老妇人。
那个哪怕崇祯皇帝都已经吊死在煤山了,她还在四川的山沟沟里跟大清的军队死磕的女人。
那些后人还在弹幕上说什么崇祯帝,那个亡国之君,流传到后世的五首诗,竟然有四首都是赞扬秦良玉的。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大明重情重义?说明那个女人值得?
福临在心里冷哼一声,手中的朱笔终于落下,在奏折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那又如何?
他还不是大清的手下败将?
那个崇祯,自挂东南枝,死的再有气节,再怎么不想做亡国奴,最后不还是死了?
不还是把这花花江山拱手让给了他们大清?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论正统,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死了的,那就只是冢中枯骨,是史书上几行冰冷的文字。
他们爱新觉罗既然立国,既然能坐在这乾清宫里,那就是天命所归,就是正统!
不管是用抢的,用骗的,还是用联姻换来的,结果就是他们赢了。
赢家通吃。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