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必然。
林晏作为亲弟,焉有不随行之理?
萧传瑛听闻,立刻打定了主意要“凑这个热闹”,若非皇命难违,萧承炯必须坐镇泉州统筹海防工事与新政推行,这父子俩恐怕都想跟着南下。
饶是如此,萧承炯也颇有些遗憾,只能反复叮嘱儿子:“去了苏州,多看多学,少添乱,尤其要照应好你林姐姐的典礼,那是大事。”
最难决断的,反倒是七皇子萧承焰。
于公,他是奉旨来给林淡协理军政的“下属”,按理说,上官离任两月,他留守泉州跟进防务、处理日常,正是历练。
可皇上旨意中又有“随巡抚历练学习”之语,若林淡这师父都走了,学生留在原地,似乎又有些不合“教导”的本意。
萧承焰自己在书房里对着舆图发了半天呆。
去吧,显得自己像块甩不脱的牛皮糖,堂堂皇子,追着臣子跑,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不去吧,又怕错过什么——倒不是怕错过苏州的风景雅集,而是隐约觉得,这场汇聚了林氏宗亲、京中贵胄、江南士绅的及笈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微妙的政治与文化场域,置身其中观察,或许比读十本策论更有益处。
他这边尚在权衡,京城那边,动作快的已经定好了行程。
六皇子萧承煜与长姐安乐公主,已定于上元节后便启程南下。
安乐公主此行,一是因女儿明慧郡主缠磨不休,定要亲自去给林姐姐贺喜;二则,她领了父皇亲授的差事——届时将由她,这位皇室中最具威望的长公主,亲自为黛玉宣读晋封郡主的圣旨,并担任及笈礼的正宾之一,以示荣宠。
京中欲往苏州的,远不止这姐弟二人。
黛玉昔日的两位伴读还有三婶崔釉棠自是要回苏州本家帮忙张罗。
与林淡交好的诸多官员家眷亦纷纷行动:刘冕大人的夫人打算携幼女同行,既贺喜也顺道江南游历;户部尚书陈敬庭的次子,也得了父亲允准南下;更有一些敏锐的官员,视此为契机,或派子侄,或令夫人,带上厚礼,准备前往苏州“道贺”,其中未必没有借此与林淡、与林家乃至与可能出席的皇室成员攀交的心思。
一时间,从泉州到京城,无数车马舟船开始调度,无数礼单开始拟写,无数衣衫首饰开始赶制。
苏州林氏老宅的门槛,尚未迎来宾客,却已在无数人的谈论与筹划中,变得灼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