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了林大人在清醒片刻时,口授大意,由其弟代笔的一封奏折。嘱托奴才,务必面呈御览。”
不必问,只看夏守忠这副如丧考妣、仿佛捧着一块烧红烙铁的模样,皇帝就知道,这折子里写的,绝不可能是什么能让龙颜大悦的好消息。
他盯着那本奏折,沉默了几息,像是在积蓄面对坏消息的勇气。最终,他伸出手,指尖触及奏折冰凉的硬壳封面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行了,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朕有心理准备。”
他猜,林淡多半是要在折子里痛陈委屈,甚至可能言辞激烈地指责他一番。
骂吧,骂吧,皇帝在心里对自己说,事到如今,被骂一顿也是活该。
他甚至暗自思忖,若不是林淡此刻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就算真气急了想动手比划几下,他……他也不是不能忍上几拳,只要别往脸上招呼,别让外人瞧见失了天子威仪就行。
给自己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建设,鼓足了面对疾风骤雨的勇气,皇帝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神色,揭开了奏折的封皮。
目光落在那些工整却略显急促的字迹上。
一秒。
两秒。
殿内死寂,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皇帝脸上的表情,从凝重的预备,逐渐变成了茫然,仿佛没看懂那简单的字句。他用力眨了眨眼,又凑近了些,几乎要将鼻子贴到纸面上,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再看一遍。
然后——
“林子恬要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