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个联盟即将要因为恐慌和绝望而彻底分崩离析之际。
一个身穿灰色劲装，背负断剑的男人，第一个站了出来。
正是残剑。
他走到那些正在窃窃私语，准备要逃跑的江湖人士面前，那双清明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要去哪？”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
那些江湖人士在看到他时，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眼中露出了一抹畏惧。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个男人的恐怖。
“残……残剑大人，我们……”
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汉子，看着残剑，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不是想逃，我们只是……只是觉得，这仗实在是没法打了。”
“是啊，对方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我们这些凡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留在这里，不过就是白白送死罢了。”
众人纷纷开口附和，为自己的怯懦寻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
然而，残剑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中央能源塔。
那里，是谢宁的住处。
“我的命，是先生给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我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是先生，将我从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给拉了出来。”
“他给了我新生，也给了我……尊严。”
“所以，无论他要做什么，无论他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跟在他的身后。”
“哪怕是……死。”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男人那决然而又坚定的背影，心中都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就在此时。
一个清脆而又稚嫩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之中响了起来。
“我也一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扎着羊角辫的小小，正牵着她那个神志不清的姐姐，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她那张沾满了灰尘的小脸上，写满了与她年龄不符的坚定……和仇恨。
“你们要跑去哪里？”
她看着那些准备要临阵脱逃的江湖人士，声音尖锐地质问道。
“这个世界都要没了，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我爹，我娘，我全村的人，都死在了那些畜生的手上。”
“是谢先生冒着生命危险，把我和姐姐从那个吃人的地狱里给救了出来。”
“是他给了我们报仇的希望。”
“现在你们却要因为害怕，就放弃这个唯一的希望吗？”
小小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些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的江湖人士。
“我告诉你们，我不怕死。”
“我烂命一条，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赚了。”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我也要在那群畜生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小小的话字字诛心，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在场每一个准备要逃跑的男人的脸上。
是啊，连一个小姑娘都有着如此的觉悟和血性。
他们这些整日里把侠义二字挂在嘴边的七尺男儿，又有什么资格，去选择退缩和逃避？
“说得好！”
就在此时，一声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的咆哮，在人群之中轰然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丐帮帮主洪九丐，正提着他那个标志性的酒葫芦，从人群之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一个小小的身旁，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丫头说得好。”
“说得他娘的太好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江湖人士，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看看，都他娘的看看。”
“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一个个活了几十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有种。”
“不就是死吗？有什么好怕的？”
“老叫花子我这辈子杀过的人，比你们见过的都多。”
“得罪的仇家更是数不胜数。”
“我早就已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跑？”
他将手中的酒葫芦往地上一摔，瞪着一双牛眼，咆哮道。
“老子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对不当那个缩头乌龟！”
洪九丐的话，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那团火焰。
是啊，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