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旁边的布洛妮娅立刻哼了一声，小脸板着，用毫无波动的声线进行暴击：“哼！不知羞耻的女孩子，居然用这种方式诱惑陈羽哥哥。布洛妮娅都看见了。”
正专注于拯救大业、内心充满使命感的九霄，听到这两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下一秒——
“呀啊啊啊——！！！”
一声响彻走廊的尖叫爆发出来。九霄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回探出窗外的身体，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裙子后面，整个人蜷缩起来，羞愤得几乎要冒烟：“你、你们！不许看！不对！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她因为过度慌乱和害羞，完全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抓着一个人。
于是，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带着茫然的：“呀～！”
紧接着是重物加速下坠的破风声。
芽衣，因为九霄松手，再一次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芽衣！！”琪亚娜和爱莉希雅同时惊叫，也顾不上互相拉扯了，连滚爬爬地冲到窗边，扒着窗沿往下看。
楼下，千羽学院的花坛旁边。
芽衣以一个略显奇特的姿势躺在那里。她侧躺着，一手微微撑地，一条腿优雅地曲起，长发铺散开来，紫色的电弧在她周身无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
身体倒是没受什么伤，律者的体质让她从几层楼摔下来跟玩似的。
但她没有立刻起来。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一辆飘在天空的列车，眼神空洞，充满了对人生的深度怀疑与疲惫。
心好累。
比被崩坏能侵蚀，比被全世界孤立，比父亲入狱……还要累。
楼上窗户边，琪亚娜和爱莉希雅看清楼下芽衣似乎没事，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随即又对视一眼。
“都怪你！”
“明明是你先吵的！”
几乎同时，两人做出了相同的决定——不能再让芽衣一个人待在下面了！
琪亚娜单手一撑窗台，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爱莉希雅也不甘示弱，轻盈地翻身跃出。
教室里，九霄也从极度的羞耻中稍微回神，想起了被自己失手丢下去的芽衣，愧疚感涌了上来。
“芽衣同学！对不起！我来了！”她喊着，也要往窗台冲，看样子是打算跟着跳下去。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脑袋顶上，阻止了她起跳的动作。
陈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无语：“你这点实力，学她们玩跳楼？是想摔断腿，然后上演一出《救世主拄拐记》吗？”
九霄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气得扭头瞪陈羽：“都怪你！要不是你说那么……那么粗鲁的话！我怎么会不小心松手！”
陈羽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这也能怪我咯？行吧行吧，走，我带你下去看看你的‘拯救成果’。”
他另一只手拎起旁边看戏的布洛妮娅，然后按着九霄脑袋的手微微发力。
“别乱动，跳楼体验券，免费送你一张。”
陈羽没给九霄反应的时间，就这么拎着她的“天灵盖”，带着她和布洛妮娅，纵身一跃——
他先是一脚踏在窗沿上，整个人如同火箭般“嗖”地向上直冲，瞬间突破了教学楼的高度，冲进了云层里。
九霄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失重感和呼啸的风声让她把尖叫死死憋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冲势到了顶点，开始自由落体。
“哇啊啊啊啊——！！！”这回她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但声音很快被下坠的风压撕碎。
陈羽带着她们，像一颗精准制导的炮弹，划破空气，“轰”地一声，稳稳落在了楼下花坛旁的空地上，震起一圈尘土。
落地后，陈羽松开手，有点意外地打量着双腿发软、却还勉强站着的九霄。
“咦？居然没哭也没闹？”他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赞赏，“可以啊救世主同学，这心理素质杠杠的！面对这种极限运动都能保持镇定，不愧是命定之人！”
他拍了拍九霄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你表现得很好！就冲你这胆量，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放心，我说到做到，一定给你整一套最配得上救世主名号的好能力！”
九霄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眼眶里已经积蓄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在阳光下显得亮晶晶的。
她紧紧抿着嘴唇，脸颊和耳根都红透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娇艳欲滴的脆弱感。
她没说话，只是深吸了好几口气，然后才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低声问道：
“那个……我、我可以先去一趟洗手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