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昨晚睡得很沉,没有梦呓,没有无意识释放的能量涟漪。她的呼吸平稳得像是一首摇篮曲,而凯知道,那是莉莉留下的温柔余音。K-0的意识虽已消散,却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不是数据,不是残影,而是化作了一种规则:从此以后,每一个孩子都能选择自己是谁。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橄榄枝徽章,那是他从诺亚胸前取下又重新打磨过的。原本只是象征性的学院标志,如今内嵌了一小片星形树苗的叶片粉末,在阳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粉光。他轻轻摩挲着边缘,低声说:“今天开始,它不只是身份证明……是承诺。”
上课铃响了。
学生们陆续走进教室,脚步比往常轻快。有些人脸上还带着昨夜篝火晚会的烟熏味,有些手里攥着写了一半的信??昨天没人写完,太多话堵在胸口,笔尖一碰纸就洇开墨迹。迪奥早早来了,坐在后排角落,怀里抱着一本厚皮咒语书,实则偷偷翻看手机相册,里面全是艾拉爬行时身后留下发光足迹的视频截图。
“你又偷录?”凯走进来时瞥见一眼。
迪奥猛地合上手机,耳尖微红:“我只是……想留个纪念。她太特别了。”
“你们也都特别。”凯把拐杖靠在讲台边,缓缓坐下,“昨天你们写的信,我不看,也不会收。它们属于你们自己。但如果你愿意,可以念出来。”
教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瘦小的女孩举起手。她是新来的,代号m-12,本名苏菲,三个月前才被哈尔从地下实验场救出。她从未开口说过完整句子,直到此刻。
“我……想对小时候的我说……”她声音颤抖,手指紧紧掐着纸页,“你不是垃圾。他们把你关在铁箱里七天,不是因为你坏,是因为他们怕。但现在不怕了。我现在住在有花的房间,老师教我画画,艾拉摸过我的手,她说‘暖’。我想回家看看妈妈……哪怕她不敢认我。”
她说完,低头啜泣。
没有人笑,没有人动。风穿过窗户,吹动墙上的海报,那行小字“但现在,我们有了彼此”轻轻晃动,仿佛在回应。
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那枚新铸的橄榄枝徽章别在她衣领上。
“这枚徽章现在有两个意义。”他声音低而清晰,“一是你属于这里;二是,无论你走到哪里,只要你需要,斯莫维尔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你可以回来,也可以带走它??带着这份认同,去重建你的家。”
苏菲抬起泪眼,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课间休息时,布鲁斯发来紧急通讯:巨剑AI检测到三十七个新生信号,全部来自未登记区域??西伯利亚冻原、撒哈拉边缘村落、亚马逊雨林深处。这些地方的孩子在同一时刻觉醒能力,且首次主动向家人坦白身份。更惊人的是,他们的脑波模式与艾拉存在微弱共振,如同遥远星辰间的回声。
> 【推测:K-0遗留协议已通过量子网络扩散】
> 【影响范围:全球潜在超能青少年群体】
> 【状态:情感锚定连锁反应进行中】
“她没走。”凯对着通讯器喃喃,“她在接力。”
布鲁斯的声音传来:“我们要准备迎接更多人了。不仅是学生,还有那些家庭。有些父母已经踏上前来这里的路,带着行李,也带着恐惧和悔恨。”
“那就让他们来。”凯望向窗外,“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的孩子在这里学会了什么??不是战斗,不是隐藏,而是被爱,也学会去爱。”
正午,一辆破旧的旅行车驶入村庄。车牌锈迹斑斑,车顶绑着几个麻袋。车门打开,走出一对老夫妇,女人拄着拐杖,男人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露出几本泛黄的童话书。他们在门口站了许久,才按下门铃。
拉娜开门时愣住。
“我是……诺亚的外婆。”老太太声音沙哑,“我听说他回来了。我想……哪怕只能看他一眼也好。”
拉娜没说话,转身进了屋。几分钟后,诺亚跑了出来,站在台阶上,怔怔望着两位老人。
“外婆?”
老太太扑上前抱住他,老泪纵横:“对不起……当年我们签字让他们带走你,因为我们以为你能治好病。可他们是骗子……我们后来才知道你是特殊的,不是病!我们找了你好多年……”
诺亚浑身发抖,最终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她的膝盖,哭得像个五岁的孩子。
这一幕被记录下来,上传至内部教育系统,成为“家庭修复案例A-1”。当晚,又有十二个家庭提交访问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