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王八叉戟的埋藏点……”瓦寇枯瘦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一片被深蓝墨水晕染的海域,“在‘叹息之渊’底部。那里是向亚瑟蒂斯沉没时,王宫穹顶最后消失的位置。”
奥姆突然按住太阳穴。一阵尖锐的嗡鸣从脊椎窜上颅骨,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在脑髓里搅动。他看见破碎的画面:珊瑚缠绕的黄金门廊下,三叉戟状的黑影悬浮在漩涡中心,戟尖滴落的不是海水,而是粘稠的、发光的紫色血液。
“你看到了?”瓦寇的声音像从深井里传来,“死王权杖沉入海底那刻,向亚瑟的怨念污染了整片海域。现在所有接近遗迹的生命……都会听见他的哭声。”
神都嗤笑出声:“所以你们要找的其实是鬼屋探险门票?”他忽然抽走奥姆手中的引导石,那枚暗红色宝石接触皮肤瞬间迸发出灼目的光。少年瞳孔骤缩??他看见洛克站在肯特农场的麦田里,手里握着的不是钓竿,而是一把缠满绷带的古老权杖。父亲脚边躺着七具穿校服的尸体,迪奥的金发浸在血泊中,萨拉菲尔的翅膀被钉在谷仓门板上。
“操!”神都猛地甩手,宝石砸在桌上弹起三寸高。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裤腰,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这破石头放幻灯片呢?”
奥姆一把抄住下坠的宝石,掌心立刻浮现出细密血纹。“它在回应你的血脉……”他盯着神都惨白的脸,“但显示的是洛克先生的记忆?”
瓦寇突然扑到窗边。老渔民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抠住窗框,指甲缝里的白色污垢簌簌剥落。“快!进地下室!”他嘶吼时喷出的唾沫星子溅在玻璃上,“他们来了!那些被权杖腐化的守墓人??”
话音未落,屋顶传来密集的刮擦声。像是无数节肢动物用镰刀状的足肢刮蹭木瓦。神都抬头瞬间,一根布满吸盘的触须穿透屋顶,黏液滴在他卫衣帽子上腐蚀出滋滋白烟。奥姆拽着他滚向墙角时,整面墙壁轰然塌陷,露出外面密密麻麻攀附在树干上的怪物??它们保持着人类的大致轮廓,但躯干裂成八瓣,每条裂缝里都伸出章鱼触手,面部融化成蜂巢状的孔洞,中央仅存的一只复眼流转着与引导石同色的紫光。
“深海畸变体!”瓦寇从壁炉暗格抽出锈迹斑斑的三叉短戟,“当年追随向亚瑟沉没的禁卫军……早被死王权杖改造成这副模样!”
神都摸向后腰的氪星战术刀,却在触及刀柄时僵住。父亲上周塞给他的能量补充剂正在口袋里发烫,玻璃瓶表面浮现出微小的氪星文字:【当七颗红月重叠时,切勿相信会流血的影子】。而现在窗外扭曲的月光正把怪物的影子拉长成持剑人的轮廓??那分明是洛克挥舞钓竿的姿势。
“用这个!”奥姆将引导石拍在他手心。宝石接触两人血液的刹那,地下室入口的地砖突然亮起符文阵列。神都拖着奥姆跳进光芒时,最后瞥见瓦寇被三条触手贯穿胸膛,老人却狂笑着将短戟插进自己咽喉,喷涌的鲜血在空中凝成指向海洋的箭头。
坠落持续了十七秒。神都撞在柔软的珊瑚床上时,发现身处直径百米的球形水泡中。奥姆正掐着某个发光水母的脖子逼问路线,那生物触须末端的人脸痛苦扭曲着,吐出气泡组成的古亚特兰蒂斯语。更远处,无数沉船残骸构成环形城墙,城门口插着半截断裂的权杖,杖身铭文与神都梦境里洛克手中的完全一致。
“导航员说还有三小时涨潮。”奥姆松开水母,那团胶质生物立刻化作血雾消散,“海水灌进来时,死王权杖的封印会暂时失效。”
神都盯着权杖残片基座上新鲜的抓痕,突然扯开卫衣拉链。内衬夹层里藏着张全家福,照片边缘被烧焦的部分隐约可见维吉尔单膝跪地,手中蓝宝石项链正对着镜头??与现在插在城门缝里的权杖残片位置分毫不差。
“我操他妈的。”他声音发颤,“去年万圣节维吉尔借走全家福说是做魔法研究……根本是在标记复活坐标。”
奥姆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竖线。他想起三天前深夜撞见维吉尔在谷仓后空地焚烧草莓蛋糕,灰烬拼出的正是眼前这座水下城池的俯瞰图。当时哥哥脖颈的蓝宝石泛着诡异红光,而烧焦的糖霜里混着几缕银白色的??和但丁失踪的宠物猫毛色相同的绒毛。
“我们得抢在维吉尔之前拿到完整权杖。”神都把照片塞回夹层,战术刀划开手腕将血抹在刀刃上,“要是让他集齐七件信物唤醒死王军团……”
话音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整座水下城池开始倾斜,沉船城墙如多米诺骨牌接连倾倒。神都抓住奥姆手臂跃向权杖基座时,看见城池中心升起巨大的水晶棺,棺内漂浮着穿蓝白条纹睡衣的男孩??那张与但丁九分相似的脸庞上,左眼是正常的蔚蓝,右眼却旋转着与死王权杖同源的紫黑色漩涡。
“欢迎回家,哥哥。”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