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自己青春期那些很冒险也很羞耻的梦都告诉黑猫,而黑猫先生就面无表情挺着腰端坐在对面,好像听了又像没听。
他只是一直都盯着方晓夏身后的桌面看,那里摆满了各种闪闪发亮的摆件。
……所以,这是一个温暖、闪亮、可爱又有点小聪明的小姑娘。
就是带了点傻气。
要说缺点和怪癖简直一堆,不然也不会混成现在这样……
但恰恰因此,她才把自己养成了荒芜悬崖上的狗尾巴花。
永远都能把自己哄好,给她一点阳光就能重新灿烂茁壮成长。
不知为何,明明截然不同,但白舟莫名在方晓夏的身上,恍惚间像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
折腾了好半天,看着高冷的黑猫先生始终不为所动,方晓夏也不觉得尴尬。
已经心满意足的她只是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夜渐渐深。
方晓夏准备睡觉。
但这个没有分寸感的女人,竟然想和白舟同床。
最终,在白舟的强烈坚持和拉锯下,他如愿睡在了地上。
这让方晓夏遗憾的同时更感欢喜:
“宝宝!你是一个爱干净有边界的好宝宝!”
说着,她挥起拳头:
“等你伤好了,我一定要好好抱你,然后把你强制按在床上下不来!”
方晓夏幻想起来。
她想等猫猫伤养好后要每天rua猫一百遍,想和猫猫同食同寝。
想让猫猫在她的怀里踩奶,那种感觉一定让她的心都融化。
她只是纠结于要不要把猫带去学校,让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知道——她已经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猫猫,不再需要那些无用的朋友!
但听说猫猫见的人多了容易应激,所以还是不要……
——不,你不会有那天了!
白舟翻了个身,背对着方晓夏,像是睡着。
“那晚安啦,猫猫。”
“啪”的一下关灯,
下巴枕着手臂,少女斜趴在床上探出脑袋。
闪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悄悄看向床下小小的身躯,眼神止不住的喜欢:
“明天,我要找我姐帮忙,集思广益给你取个名字!”
顺带一提——
方晓夏是偷偷把白舟带到家里的。
白舟属于被揣在怀里偷渡到卧室的黑户。
她的家人暂时并不知晓。
……过了一会儿,
伴随方晓夏的呼吸变得均匀。
昏暗的卧室里,绿宝石般的眸子睁开。
黑猫起身,悄无声息地越过床尾,轻轻一跃来到窗边。
窗外,月明星稀。
空调关上了,晚风吹进来。
微凉,又带着夏天最后一点未尽的余热。
白舟知道,自己该走了。
转身看了一眼屋里。
kitty猫床单上,穿着大嘴猴睡裙的女孩睡得正香,嘴巴似乎在含糊地嘟哝着什么。
但她的嘴角勾起轻浅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与猫猫的未来。
明明大大咧咧的女孩,睡觉时却蜷成小小一团。
她背靠墙壁,两手弯曲放在脸前,松垮的睡裙张开,白皙的左腿可爱的蜷起,小心地搭在右腿的小腿上。
白舟愣了一下。
这种睡姿,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因为白舟以前也这样睡……不过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因为自从遇到了鸦,他一共就没睡过几觉。
静谧的、带着好闻味道的卧室里,伴随轻浅的呼吸和吧唧嘴的声响……
一种莫名的感觉又回到白舟的心底。
就像上次那个被淋成落水狗的狼狈身影一样,此刻的方晓夏带给白舟的感觉,既不是吵闹的蚊子也不是活泼的女巫……
——而是一只担心被人抛弃,总是孤单的小狗。
白舟忽然心中有些不忍。
但他还是要走。
他这个人未免太过危险了,只是路过拾荒者营地都差点让拾荒者们全军覆没。
也是直到现在,他才忽然彻底意识到——
当初鸦说出“不要和我扯上关系”的警告时,究竟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
发明表里世界隔绝的人一定是圣人——
非凡者与普通人的天堑,就是不可逾越。
……但只有他才能看见鸦。
而彼时的白舟也别无选择。
可是现在,方晓夏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他实在没有道理将对方牵扯进来。
——而且,他刚好在方晓夏这里,找到了新的前进方向。
他不得不向前走了。
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