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以前一样。
新的危机正在赶来的路上,他必须倾尽一切活下去,因为只有活下去……鸦醒来才能第一时间看见他。
——这个世界上,可只有自己才能看见鸦。
等鸦一觉睡醒,要是发现白舟因此死掉了……
她不得悔死?
谁给她买咖啡豆?
所以白舟就只能大发慈悲,努力一点活下去了。
“那就……晚安吧。”
说了句莫名似曾相识、好像梦里说过似的话,
白舟将绸带小心折迭。
他抬起头,看向外面愈加弥漫的大雾。
清冷的月光照在白舟没有表情的脸庞,却照不见他心里碎碎念地吐槽。
早不消失晚不消失,偏偏就是现在……
你就睡吧,谁能睡过你啊?
——变成影子睡觉,很有安全感吗?
可为什么要睡在绸带上?
总不至于这才是她的本体,就像湖中仙女可能是圣剑的剑灵那样。
——那白舟宁愿相信,那把大得夸张的唐刀,才是鸦的本体。
但要问绸带有没有好处,倒还真有——
易于携带。
“沙沙……”
三下五除二,
白舟把折迭好的绸带揣进怀里。
如果这真是鸦的话,白舟就算是带着“鸦”一起面对强敌,然后浪迹天涯。
——也算是继续并肩作战了。
从这一点出发……当初一起逃亡的邀请,鸦还真不算食言。
这时白舟就莫名又想起亡灵将军阿勒。
他用马鞭拖着他的“千军万马”……
是否也是同样的心情?
心里琢磨着,白舟转身下楼——
他准备再给房里添加些“爆炸仪式”。
五十个还是太少了……
一百个吧!
——每平米一个!
一切的不安,都来自爆炸仪式的数量不足。
他不敢想要是别墅里堆满一千个爆炸仪式,自己会变成一个多么阳光快乐的大男孩。
可是,倏地——
白舟脊背仿佛有阵电流闪过。
“哒……”
他停在楼梯口,惊疑不定。
心中一点灵光的警报,再次袭上心头、
——而且这次更加清晰!
静谧的黑暗中,难以名状的瘆人疯狂的感觉在身上流转……
像是有恶意而疯狂的目光正隔着深夜的浓雾眺望、观察自己。
“嗡——”
白舟第一时间拿起紫金色的马刀,并从腰间掏出【光影协律】左轮。
立即回身,站在别墅的断墙前,向外观望。
他看见了……
在被风吹弯腰的芦苇丛中间,在雾气最浓处,一个身影背对着浑浊的月光笔直站立。
他并非刚刚出现,而仿佛是一直都在那里,像个永远矗立在田间的稻草人。
这人影正抬着头,朦胧的大雾中看不清面貌,此时刚好和白舟对视。
“……”
远远地,他摘下礼帽,朝白舟沉默地弯腰行礼,像个活在几百年前的绅士。
但在他行礼的下个瞬间——
白舟眼前看见的一切,全都有了巨大的改变。
芦苇荡开始扭曲、蜷缩,以某种违反自然规律的姿态,朝着中心的男人蜷曲,像极了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的颜料桶。
它们变化着、变化着……
最终,一只只盛开的花朵,鲜艳的花朵——凭空绽放在了这些芦苇顶端!
那是色彩极其鲜艳的向日葵,鲜艳到不像活物,更像是被人画到上面去的。
围绕在附近的雾气也不再苍白了。
它们全都被染上了色彩——
鲜艳的、夸张的、富有生命张力的色彩!
汹涌、动荡的蓝绿色激流取代了苍白的浓雾,它们互相吞噬着、旋转、沸腾且躁动着……
恍惚之间,白舟看向地面那团鲜艳的迷雾,却仿佛看见了一片……
疯狂的夜空!
这片夜空围绕着盛放的向日葵花田,而在盛放的向日葵花田中,又有个昂扬的男人挺立。
他的双手不断在空中挥舞,仿佛泼墨做画,并深深为自身的画作陶醉得意着……
……只是隔空看着,白舟就莫名心中躁动不安,像是被这幅疯狂的画作渲染。
——而且这种渲染,还在加深!
“你是谁!”
“少校派你来的?”
白舟不敢挪开目光,却眯起双眼,心中疯狂发散思维,最大程度转移注意力。
“……”
面对白舟的问题,男人沉默片刻。
这时,画作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