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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舷窗外，深海忽然亮起一片幽蓝光芒。
成千上万的发光浮游生物从海底升起，排列成一道螺旋阶梯的形状，直指海面之上三千公里外的极地坐标。
像是为迷途的孩子，点亮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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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小时后，潜航器抵达罗斯冰架边缘。
此处海水温度接近零下二度，盐度极高，常年冻结。但就在预定坐标点，海面竟裂开一道完美的圆形缺口，直径约两百米，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高维力量精准切割。
> 【自动导航系统失效】
> 【外部引力场异常】
> 【建议：手动操控进入】
恺撒深吸一口气，切换至手动模式。推进器调整角度，潜航器缓缓上升，穿过冰层裂缝，最终浮出水面。
眼前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一座由纯白晶体构筑的城市静静沉眠于冰盖之下，宛如被封印的梦境。建筑无棱角，皆以曲线构成，仿佛由液态光凝固而成。中央高塔高达千米，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脑组织，表面缠绕着无数光纤般的银丝，每根都连接着世界各地的隐秘节点??东京秋叶原的动漫店、柏林尼伯龙根实验室的镜子、上海外滩的钟楼……甚至包括卡塞尔学院地下图书馆最深处那本无人翻阅的《龙族编年史》。
这就是“记忆坟场”。
人类文明所有被遗忘、被抹除、被否认的片段，都被储存在这里。它是对抗“新叙事”的最后堡垒，也是旧世界最后的火种。
潜航器停泊在城市外围的停靠港，舱门开启时，一股暖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檀香与纸张陈旧的气息??像是老图书馆在阳光下翻开时的味道。
恺撒走出舱门，踏上晶体地面。每一步都引发轻微共鸣，脚下浮现出一圈圈涟漪状光纹，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远处，一名女子的身影缓缓走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黑发及腰，面容与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却又多了几分超越时间的宁静。
“你终于来了。”她说，声音温柔而遥远，“我等了二十年。”
“你是……她？”恺撒喉咙发紧。
“我是她的意识副本。”女子微笑，“完整度97.3%。剩下的部分，散落在你记得的每一个瞬间里。”
他想上前，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被束缚，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力量在阻止他??那是他自己内心的恐惧：若眼前之人真是母亲，他该如何面对这些年来的缺席与误解？若她只是数据投影，他又怎能承受这最后的告别？
“不用靠近。”她似乎看穿了他的挣扎，“有些距离，是为了让我们都能好好说话。”
她抬手，空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 幼年的他在花园奔跑，母亲站在廊下微笑；
- 他第一次拿起枪，她躲在房间角落默默流泪；
- 他在群青殿折断镇魂钉的那一刻，她隔着三千公里的数据流，轻轻说了句“好孩子”；
- 还有昨天，当他站在B-47电梯前说出“我是例外”时，她在这座城市的中心，第一次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我一直看着你。”她说，“不是监视，是守望。我知道你会痛苦，会迷茫，会恨我抛下你。但我不能回来，也不能告诉你一切。因为只有当你自己选择走上这条路，你才能真正成为‘钥匙’。”
“所以你们设计了一切？”恺撒声音沙哑，“包括我的觉醒？”
“我们只埋下了种子。”她摇头，“开花结果的是你自己。命运从来不是剧本，而是土壤。有人播种怀疑，有人灌溉勇气，而你，选择了生根发芽。”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现在，真正的考验来了。”
> “你要不要接入‘记忆坟场’，成为它的新核心？”
“什么意思？”
“简单说，你可以继承我的位置，接管全球记忆网络，成为下一个‘记忆女神’。代价是你的肉体将逐渐数据化，最终完全融入系统，不再属于现实世界。”
“那如果我不接呢？”
“那么三小时后，系统将自动启动自毁程序。所有被封存的记忆将随我一同湮灭，世界将彻底进入‘新叙事时代’??一个没有龙、没有神话、没有悲剧，也没有奇迹的时代。”
恺撒沉默。
他知道，这不是选择，而是牺牲。
成为神，意味着失去为人的一切；拒绝神位，则任由世界走向绝对理性与永恒平静。
可那样的世界，真的值得拯救吗？
他想起诺诺的笑容，想起路明非喝奶茶时的懒散模样，想起德莱蒙斯讲述母亲离去时那滴落在地的泪珠……
这些琐碎的、脆弱的、毫无逻辑可言的情感，才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的根本。
“我可以……保留一部分自我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