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知道白靖宇一直没跟白月天取得联系,她几乎要怀疑两个人串通过说辞。
可如果没有商量过
白月魁抿了下嘴唇,淡淡的暖意涌上她的心头。
她在末日里飘摇几十年,父亲、ASH、霍恩教授、闺蜜、同事.熟人们都相继离开,到最后,还会用“月魁”称呼她的人只剩下罐子里的哥哥。
所有人都叫她白老板。
她是龙骨村的掌衡,人类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永生者,颅生的妈妈,村民们的主心骨,玛娜生态的眼中钉。
独处的时候,她偶尔会恍惚一下。
那个生活在父兄羽翼下的自己,真的存在过吗,她真的拥有过那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吗?
以后,她不会再恍惚了。
白月魁的神态变得柔和,心底生出一抹明悟。
时空可以在物理上隔开血脉相连的人,但当壁障消失,亲人们面对面走到一起,只要对视一眼,亲切感便油然而生。
时空斩不断,摧毁人类文明的浩劫也拆不开。
这就是爱的力量。
也是战胜玛娜生态的关键。
“我只是比其他人经历得更多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活着就好,父亲担心你被噬极兽吃了。”白月魁低声道。
白月天摆了摆手:“我在灯塔上混得挺好的,除了最后出了一点小波折。”
“小波折?”白月魁挑了下眉毛。
白月天不以为意地说:“这个不重要,等会儿再跟你说。”
他小心翼翼地向白月魁的发梢伸手。
白月魁下意识退后了一点,但只退了一点,她停下来,看着白月天的手指捏住她的一缕白发。
“真的全白了,一根黑头发也没有!”白月天痛心疾首。
“我都听ASH说了!”
“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嘴上却说得这么轻松!”
白月魁侧过脸,让发梢挣脱白月天的手指。
“别靠我这么近,我已经有哥哥了。”她低声道。
白月天不以为意。
“我不介意多一个妹妹!”
“对了,他人呢?”
白月天疑惑道:“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从ASH数字分身口中得知这个时空自己的遭遇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大字——
惨!
他真想跟这个时空的自己聊一聊.
怎么照顾月魁的,竟然让月魁长了一头白发,一看就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职责!
必须狠狠批判!
白月魁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我打算把龙骨村搬到久川市,他留在久川市照顾已经过去的人。”
“原来是这样,久川那边的条件比这里强多了,是该把村子搬过去。”白月天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打算把灯塔上的人也搬过去。”
白月魁微微一怔。
她忍不住问道:“久川防卫去灯塔接你,你没对灯塔做什么吧?”
“没做什么啊。”白月天顿了一下。
他板着手指头说:“也就是让摩根取缔三大法则,让位给马克,再让他们准备一下搬家。”
“让位给马克?”白月魁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白月天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了?”
白月魁深吸一口气。
她原本打算等马克外出行动遇到生命危险时,暗中释放颅生的脊蛊,让脊蛊与马克融合,促使马克变成生态嵌合体,从而正式启动攻腥计划。
但马克当了城主,很可能不会再外出行动,而不外出行动,就很难遇到生命危险。
“没什么。”白月魁淡淡地说。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哦。”白月天乖巧地说。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一些再来找你。”
他站起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出门。
这是他跟白月魁的第一次见面,他希望给白月魁留下好印象。
白月天走后,白月魁独自坐在房间里。
她没有上床休息。
作为永生者的她早就不需要睡眠了,以往的夜晚,大都在书页的摩挲声和游戏手柄的咔哒声中度过。
她安静地望着白月天坐过的地方,目光摇曳,思绪漫无目的地铺张。
咚咚咚!
“白老板,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秋实的声音。
白月魁抬头:“进来吧。”
吱呀——
掌衡们鱼贯而入。
秋实、夏天来、南极星、乌兰敖登,四个人来到白月魁面前。
白月魁端详了他们几秒,随后开口道:“我打算把龙骨村搬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四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