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看着账册上的血手印,那是被宇文训迫害致死的军需官的临终印记。“我不走。”他将账册塞进怀中,“明日早朝,我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穿他们父子的罪行。”
“你疯了!”云淑玥抓住他的胳膊,光屏上正显示早朝的排班表,宇文护的亲信占了文武两班的七成,“他们会当场给你扣上通敌的罪名,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杨坚的眼神异常坚定,“但我查到,宇文护明日要借狩猎之名,将陛下诱出皇城。若我不牵制他,陛下会有危险。”他握住云淑玥的手,将一枚虎符塞进她掌心,“这是我暗中训练的‘破阵军’兵符,若我出事,你就带着他们退守北境,等时机成熟……”
“没有时机成熟这一说。”云淑玥打断他,从纳米空间取出一件软甲,甲片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银光,“这是用天山乌金做的,能挡弩箭。明日早朝,我跟你一起去。”
杨坚刚要反对,却见她眼中的决绝,像极了初见时,她手持匕首挡在狱卒面前,护着独孤信旧部的样子。“好。”他将软甲披在她肩上,指尖拂过她的发,“若能活着回来,我便向阿爹提亲。”
夜色更深时,太师府的密室内,宇文护正用银签挑着灯花。哥舒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主子,宇文珠果然给杨坚送了密道图。”
“很好。”宇文护将一杯酒洒在地上,酒液在青砖上汇成诡异的图案,“告诉死士营,看到持虎符的人,不必留活口。”他看着墙上的舆图,玄武门的位置被朱砂圈出,旁边写着极小的“引蛇出洞”四字。
“那杨坚的账册……”
“不过是些皮毛。”宇文护冷笑,“真正的军饷,早就换成了西域的战马,藏在龙门石窟。他以为凭那些就能扳倒我?”他突然想起白日里般若送来的安胎药,药汁里的纳米机器人正在修复他幼时的旧伤,“对了,给般若的汤里,再加一味‘凝神草’。”
哥舒一愣:“可那样会……”
“会让她睡得更沉,不会察觉明日宫变的动静。”宇文护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怀着我的孩子,不该被这些污血弄脏了眼。”
皇宫的御书房内,宇文毓正对着那封云淑玥托人送来的信发呆。信纸边缘的荧光在暗夜里闪烁,那是云淑玥特制的显影粉,只有用醋擦拭才会显现字迹。他蘸着醋汁涂抹,渐渐露出一行字:【辰时玄武门,带贴身侍卫,切记不可声张】。
“陛下,这会不会是陷阱?”宫女(般若的眼线)轻声道,指尖绞着帕子,上面绣着的凤纹里藏着般若的暗号——“信”。
宇文毓将信纸凑到烛火前,看着字迹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就算是陷阱,朕也得去。”他从暗格取出一枚玉玺,塞进宫女手中,“若朕未归,就将这个交给独孤三小姐。”那是先皇留下的兵符印,能调动京畿卫的三千铁骑。
宫女接过玉玺时,指尖触到冰冷的玉质,突然想起般若的嘱托:“若陛下信不过,可在侍卫的甲胄内侧刻上‘凤’字,那是独孤家暗卫的标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云淑玥已换上男装,与杨坚并肩走向皇城。她的靴筒里藏着纳米麻醉针,袖中缠着细如发丝的钛合金丝。经过玄武门时,她瞥见墙角的砖缝里,插着一支染血的月季——是宇文珠的信号,意为“计划有变”。
杨坚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汗濡湿了两人交握的指。他们都知道,今日踏入这宫门,便是踏入了生死局。而远处的太师府,宇文护正对着铜镜整理朝服,镜中映出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蓝色胎记,与丽华的眼睛,在晨光中泛着相同的光。
系统光屏上,最后跳出来的提示带着刺目的红:【检测到龙门石窟方向有大量战马异动,宇文护的真正目标——是劫持陛下,逼宫篡位】。
云淑玥的心脏猛地一缩。原来扣下军饷是假,囤积战马是真;抓捕旧部是假,调虎离山是真。宇文护布下的,从来不是针对杨坚的局,而是针对整个北周皇室的绝杀。
她看向身旁的杨坚,他眼中的坚定如磐石。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宫门前交叠成一个不可分割的影。这场棋局,他们只能并肩死战。
宫门前的石狮子在晨光中泛着冷白,云淑玥指尖的纳米探测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她拽住杨坚的衣袖,目光扫过守门侍卫的甲胄——昨夜宇文珠说的“凤”字标记,此刻竟变成了玄鸟图腾,那是宇文护亲军的徽记。
“不对劲。”她压低声音,光屏上弹出紧急扫描结果:【玄武门侍卫全员替换,甲胄内侧藏有淬毒短刃,毒素与宇文训军饷案中死者体内残留一致】。
杨坚的手按在腰间长刀上,指节泛白:“是宇文珠反水了?”
“不。”云淑玥望着宫门内缓缓升起的黄旗,那是皇帝驾临的信号,“是有人比她先一步动手。”她突然想起宇文珠离去时,裙摆沾着的那点苍术粉末——那是天牢看守常用的驱虫药,“她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