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慌忙别过脸,用衣袖遮住眼睛,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般若摇着头,脑中一片混乱,“北境的部落……你是那个部落的人?宇文护不是你的真名,对不对?”
宇文护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闭嘴!不准说!”他眼中的蓝色越来越深,像化不开的浓墨,“般若,别问,也别查,否则我们都会死。”
般若看着他眼中的恐惧,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扣着阿爹的兵符,或许不只是为了权势,而是怕独孤家查到他的身世;他对蓝色眼睛的避讳,或许和那个被灭族的部落有关;甚至他对自己的执念,都可能藏着更深的秘密。
“我不管你是谁。”般若深吸一口气,挣脱他的手,“我只要宇文毓活着。你若动他,我就死在你面前,让你永远记得,是你亲手毁了最后一个在乎你的人。”
宇文护望着她决绝的眼神,眼中的蓝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沉默了许久,终是松了手:“好,我不动他。”
转身离去时,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般若,你欠我的,总要还。”
夜色如墨,太师府的密室里,哥舒彦正对着一张舆图躬身听令。宇文护站在阴影里,只有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去查尉迟康的底细,尤其是他三年前在北境的驻军记录。”
“太师,您不是答应皇后……”
“我答应不动宇文毓,没说不动尉迟康。”宇文护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有蓝色眼睛的孩子,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是前朝罪臣的遗孤,父母都死在狱中,被伽罗姑娘捡了回来。”哥舒彦递上一张画像,上面是丽华的小脸,蓝眼睛格外醒目,“奇怪的是,她的户籍记录上,祖籍写的是北境。”
宇文护接过画像,指尖抚过画中孩子的眼睛,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把她带到府里来。”他突然开口,“做得干净点,别让伽罗发现。”
哥舒彦一愣:“太师,这……”
“照做。”宇文护将画像揉碎,“她或许……能帮我想起些事。”
朝堂上的硝烟还未散尽,独孤信的咳嗽声在书房里此起彼伏。他看着匆匆赶来的云淑玥和宇文邕,咳出的手帕上已染了大片猩红:“宇文护……他要对尉迟康下手了……”
“阿爹您别急,”云淑玥连忙递上参茶,“我这就去找陛下,让他收回成命。”
“来不及了……”独孤信摆着手,呼吸微弱,“宇文护要的不是尉迟康,是……是那个能让宇文毓和他彻底撕破脸的借口……他想逼宇文毓动手,再名正言顺地废了他……”
宇文邕扶住摇摇欲坠的独孤信:“阿爹放心,我这就调集京畿卫的人手,护住尉迟将军。”
独孤信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托付:“邕儿,伽罗……就交给你了。若我有不测,帮我护着她们姐妹……还有那个孩子……”他咳得更厉害了,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云淑玥看着被抬上软榻的父亲,心中一片冰凉。视网膜上的系统光屏突然弹出紧急提示:
【检测到太师府暗卫动向,目标:丽华所在的别院。】
【检测到宇文护虹膜特征异常激活,与北境部落皇室基因库匹配度93%。】
【检测到般若体内胎儿心率骤降,疑似受到强烈情绪刺激。】
她猛地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凤仪殿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风中残烛。而更远处的太师府,正有一道黑影翻出院墙,朝着丽华所在的别院疾驰而去。
“宇文邕,”云淑玥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救尉迟康,我去护丽华。”她从纳米空间取出一把特制的短刀,塞到他手里,“这刀能破甲,小心哥舒彦的毒箭。”
宇文邕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稳:“小心。”
两人同时转身,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风吹过独孤府的匾额,将“独孤”二字吹得猎猎作响。云淑玥策马狂奔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蓝色的眼睛,北境的部落,宇文护的身世,般若的恐惧……这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被尘封的秘密,而丽华,或许就是解开这秘密的钥匙。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凤仪殿里,般若正对着一面铜镜,缓缓拉开衣领,露出锁骨处那枚极淡的蓝色胎记——那是北境部落皇室才有的印记。镜中映出的,还有她刚刚收到的一张纸条,上面是宇文护的字迹:“明日午时,龙兴寺,带你见一个人。”
夜色漫过宫墙时,云淑玥已策马至丽华所在的别院外。院墙上的藤蔓还带着白日的余温,她翻身跃入院中,指尖的纳米探测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乙醚气息,与太师府暗卫常用的迷药成分完全吻合。
“丽华?”她推开正屋的门,烛火摇曳中,只见奶娘倒在地上,怀里的襁褓空空如也。云淑玥的心猛地沉下去,俯身查看时,发现奶娘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