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场中。
“谁敢动她!”
一声暴喝,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高手,甚至没看清来人是如何出的手,便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袭来,胸口一闷,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死寂。
众人惊恐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蟒袍、腰悬长剑的男子,如同天神下凡般,挡在了伽罗与般若的床前。
正是宇文护!
他背对着伽罗,身形挺拔如松,仅仅一个背影,就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张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煞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太……太师大人……”张公公结结巴巴,双腿发软,“奴才……奴才是奉了皇上的……”
“闭嘴!”宇文护冷冷地打断他,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床上面色青紫的般若,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惜。当他看到般若微微隆起的小腹时,眼神更是复杂。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伽罗身上。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
伽罗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如果不说出真相,不仅般若和孩子保不住,就连她自己,也会被宇文觉安上“妖言惑众”的罪名。
既然如此,那就掀开底牌吧!
伽罗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站直身体,直视着宇文护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太师大人,你来得正好。你若再晚来一步,你未出世的孩子,就要被人活活毒死了!”
“轰——!”
这句话,比方才宇文护的出场更具威力。
宇文毓僵住了,张公公惊呆了,连殿内仅存的几名太医都吓得瘫软在地。
而宇文护,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双总是充斥着杀伐果断、野心勃勃的眸子,此刻死死地盯着伽罗,瞳孔剧烈收缩。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与期待。
伽罗迎上他的目光,毫无惧色,再次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说,般若姐姐腹中的孩子,是你的骨肉!宇文护,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母子被人毒死在这里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宇文护的脑海中,只剩下“你的骨肉”这四个字在疯狂回响。
他想起般若近日的反常,想起她对自己若有若无的疏离与利用,想起她那晚在龙兴寺,为了救这个妹妹,不惜以身相许的决绝……
原来,竟是为了这个?
一股无法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要当父亲了?般若,给他怀了一个孩子?
但随即,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竟有人敢下此毒手!
“谁?”宇文护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然的杀意,“是谁干的?”
伽罗指了指地上那个被她踩断肋骨、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宫女,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张公公:“是宇文觉派来的人。”
“宇文觉……”宇文护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他不再看伽罗,而是转身,一步步走向张公公。
每走一步,张公公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踩碎一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太师饶命!太师饶命啊!奴才……奴才只是奉命行事!是皇上!是皇上他忌惮独孤家,怕这孩子生下来威胁他的皇位,才……才下令下毒的!不关奴才的事啊!”
“哦?”宇文护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皇上下的令?那毒药,可是‘牵机引’、‘断肠草’和‘无影散’的混合。这种配方,连宫里的太医都未必知晓,你家皇上,是从哪儿学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张公公如坠冰窟。
“我……我……”张公公语无伦次,冷汗如雨下。
“说!”宇文护一声暴喝。
“是……是赵贵大人!是赵贵大人给的药方和毒药!他说……他说只要除掉了皇后和这个孩子,再把罪名嫁祸给独孤家,皇上就能名正言顺地铲除独孤信了!”张公公为了活命,终于彻底崩溃,将幕后主使和盘托出。
“很好。”宇文护点了点头,脸上却无半分笑意,只有无尽的寒意。
他转过身,对门外的亲卫冷冷道:“传我命令,即刻抄了赵贵的家,鸡犬不留!另外,派人去请皇上‘过来叙叙旧’。”
“是!”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应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