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半小时。
黑色商务车撕开夜幕。
冲入那片早已在地图上被抹去的废弃军用机场。
杂草丛生的荒地中央，两条平行的跑道灯光如利剑般刺破黑暗。
那里停着一架通体漆黑的小型喷气式飞机，引擎已经预热，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吕良推了推眼镜，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这也…太疯狂了。”
清理跑道。
调动私人飞机。
规划航线，搞定空域管制。
这一切都在白渊那句“我要去神农架”之后的短短三十分钟内完成。
这不仅仅是财力或权力的展示。
这是对规则的绝对践行！
那个存在于网络中的“高二壮”，简直就是现代社会的“神”。
“别发愣。”
涂君房把烟头弹向窗外。
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跟着掌门，把你的下巴收起来。以后这种事多着呢。”
几人鱼贯而入。
机舱门液压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夜风。
内部没有空乘，没有香槟，只有冷冽的电子蓝光和舒适到极致的真皮座椅。
“诸位，欢迎登机。”
音响里传出二壮的声音，这次不再俏皮，而是带着一种机械的精密感，
“嘿嘿…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也是这架飞机的…大脑。”
吕良走到驾驶舱门前看了一眼。
空无一人。
操纵杆自己在动，仪表盘的数据疯狂跳动。
“以身为机？”
吕良喃喃自语，眼中闪过蓝色的性命之光，
“这就是你的‘性命’形态吗？二壮…你把自己的灵魂数据化了？”
“宾果！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二壮的声音在头顶盘旋，
“坐稳了，我要加速咯！”
推背感骤然袭来。
飞机在跑道上狂奔。
随后昂首冲入云霄。
将地面的灯火阑珊瞬间甩在身后。
机舱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回荡。
涂君房坐在白渊对面，手里捏着那枚未点燃的香烟，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白渊，终于忍不住开口。
“掌门。”
“神农架这地方，不对劲。”
白渊眼皮都没抬，“说。”
“你去过秦岭的二十四节通天谷，毕定感受过其中的奥妙。”
涂君房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忌惮，
“但神农架不一样。通天谷是人造的奇迹，紫阳真人的传承地。那里有迹可循。可…神农架…那是老天爷留下的‘死局’。”
“三尸在体内躁动不安，还没落地，我就感觉到了那股子阴邪劲儿。”
“几十年来，折在里面的好手不计其数。”
“哪怕我没有刻意打听，也听过如此耳闻。”
涂君房将烟捏得粉碎，指缝漏出烟丝。
“曲彤那个疯女人选在这里，就是吃准了这里的‘天然气局’能屏蔽感知，甚至能把入侵者困死在幻境里。”
“我们这样直挺挺地闯进去，没有任何情报，没有任何向导…是不是太冒进了？”
“或许，可以让二壮先渗透公司的数据库，把当年的勘探资料调出来？”
这番话，老成持重。
连一向好战的丁嶋安也微微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
越靠近那片区域，体内的炁就越是晦涩难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异人的本能。
所有人都看向白渊。
等待着这位年轻掌门的决断。
白渊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老涂。”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选在今晚？”
涂君房一愣。
白渊站起身，走到舷窗边。
看着下方那片已经隐约可见的、如黑色巨兽般蛰伏的连绵山脉。
“你说得对，那是天然气局，是迷宫。”
“如果按照常理，我们需要向导，需要情报，需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个陷阱，然后花费十天半个月，在曲彤准备好的棋盘上，陪她下完这盘棋。”
白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我不喜欢下棋。”
他转过身，眼眸低垂，一字一句道：
“比起下棋对子，我更喜欢…掀桌子。”
“二壮。”
“在呐！”
“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