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很快便洗漱好了,盛星羽担心小丫头怕生,便匆匆要去照看盛晚。
盛星洛有些不高兴的扁了扁嘴,“可是哥哥还没有喝完阿洛亲自沏的茶。”
“亲自”两个字,盛星洛加重了读音。
盛星羽哭笑不得,揉了揉盛星洛的头发,安慰道,“阿洛乖,晚晚刚来,没有安全感,哥哥先去看看晚晚,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盛星洛很不高兴地点点头同意了。
“好啦,”盛星羽挂了挂盛星洛的鼻尖,“嘴巴撅得都能挂油壶喽。”
晚晚已经梳洗过了,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浅青色衣裙,头发被简单地梳了两个小丸子,看着倒是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只是,小丫头此刻依旧沉默地坐在窗边的凳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偶。那条青色小蛇盘在她手腕上,与她一同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致。
盛星羽走进偏殿,放轻了脚步。
盛晚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到来,依旧望着窗外逐渐沉落的暮色,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孤寂。
“晚晚,”盛星羽走到盛晚身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温声唤道。
盛晚这才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看向盛星羽,里面映出一点点跳跃的烛火微光,比方才看窗外时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些许。
“这间屋子的布置喜欢吗?”盛星羽在盛晚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衣服合身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晚晚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盛星羽有些失笑,也习惯了她的表达方式。
“这条小蛇,”盛星羽目光落在盛晚手腕上盘着的小蛇,“是你的伙伴吗?它很漂亮。”
提到小蛇,盛晚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她低头,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小蛇冰凉的鳞片。小蛇吐了吐信子,蹭了蹭她的手指。这是盛星羽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如此明确的、带着情感的互动。
“它叫什么名字?”盛星羽顺着问。
晚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然后生涩地吐出两个字来,“………腾蛇。”
“腾蛇,”盛星羽念了一遍,笑了,“很好听。晚晚,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阿野哥哥性子有些不着调,但心地很好;阿洛哥哥………”
盛星羽顿了顿,斟酌着词句,“阿洛其实也很喜欢晚晚的,只是他从小被哥哥宠着,怕晚晚分走哥哥的注意力,所以才会有些闹别扭。他不是讨厌晚晚,晚晚能明白吗?”
盛晚安静地听着,墨黑的瞳孔里映着盛星羽的身影。
她并不能理解“闹别扭”和“分走注意力”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受到盛星羽话语里的温柔耐心,以及盛星羽希望她和另外两人好好相处的意愿。
过了好一会儿,盛晚才极慢极轻地,再次点了一下头。依旧没有说话,但这个点头比之前的似乎多了几分郑重。
“真乖。”盛星羽抬手,想像揉阿洛那样揉揉盛晚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想起盛晚可能不习惯,便转而轻轻拍了拍盛晚的肩膀,“晚晚先休息,如果饿了或者需要什么,就告诉外面的侍女姐姐,或者………直接来找哥哥,好吗?”
晚晚看着盛星羽,片刻后,抬起小手,指了指盛星羽,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盛星羽一怔,很快明白过来,有些不可置信,“晚晚是让哥哥摸一摸晚晚的头发吗?”
盛晚迅速点点头。
盛星羽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盛晚有些毛燥的绒发,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哥哥要去看看阿洛哥哥,晚晚要一起去吗?”
盛晚立刻摇了摇头,将身子往椅子里缩了缩,明显对人多和社交有些抗拒。
“好,那晚晚自己玩。腾蛇陪着晚晚。哥哥明天来看晚晚。”盛星羽不强求,起身离开了偏殿。
回到主殿,那壶茶还温着,盛星洛却不在桌边。
盛星羽抬眼望去,只见那小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蹲在窗下的花盆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一株兰草的叶子,揪一片,嘟囔一句,揪一片,又哼一声。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高兴”、“快来哄我”。
盛星羽忍着笑,走过去,也蹲在盛星洛身边,“我们阿洛怎么在祸害哥哥的兰花呀?这兰花可是白夜将军好不容易寻来给哥哥的。”
盛星洛动作一僵,迅速把手背到身后,转过头,脸上已经换上了无辜又委屈的表情,“哥哥看错了,阿洛没有揪叶子,阿洛是在帮兰花捉虫子!”
盛星洛说得理直气壮,只是耳尖有点红。
“哦?虫子呢?”盛星羽挑眉。
“………跑、跑掉了!”盛星洛眼神飘忽,干脆耍赖,一把抱住盛星羽的胳膊,把脸埋进去,“哥哥去了好久!茶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