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旷的藏书阁内久久回荡。
明棠瘫坐在冰冷的、散落着典籍的地面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护心龙骨在胸腔内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那是与陈无赦体内秽婴的诡异共鸣,也是他内心极致痛苦的物理映射。
他抬起头,窗外那虚假的、永恒不变的渊亭境天空,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与迷茫。
三天……
他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三天,对明棠而言,是比在血池中挣扎更为痛苦的凌迟。
他回到人间别院,陈无赦依旧欢欣地迎上来,像一只归巢的雏鸟,全然信赖地投入他的怀抱。
那鲜活的气息、依赖的眼神,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明棠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表面上强装镇定,陪着陈无赦说话、散步,甚至在对方要求下,承诺不久后便带他去看海。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看着怀中人安然入睡的容颜,感受着他体内那虽被暂时压制、却依旧在缓慢生长的秽婴气息,龙帝那冰冷的最后通牒就如同丧钟般在耳边回荡。
“要么亲手送他回血池,要么眼睁睁看他成魔后,被朕亲手挫骨扬灰。”
两个选项,都是地狱。
他试图寻找第三条路,翻阅了所有能想到的典籍,甚至暗中联系了一些游离于三界之外的异士,得到的答案却无一例外地令人绝望。
“秽婴”与宿主共生太深,几乎无解。
第三天黄昏,夕阳如血,将小院染上一层凄艳的色彩。
陈无赦似乎察觉到了明棠心事重重,安静地靠在他身边,小声问:“阿棠,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吗?”
明棠看着他清澈眼眸中纯粹的担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将陈无赦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阿赦……”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我……我绝不会伤害你。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这是他的答案。
在无尽的挣扎与绝望之后,他选择了最无力,却也是他唯一能做出的选择——同生共死。
他无法亲手将爱人推入深渊,也无法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若秽婴终将爆发,若父王终将降临雷霆之怒,那他便陪着阿赦一起承受。
无论是化作飞灰,还是共堕魔域,他都不会再放手。
他做出了决定,心中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想着,明日便带阿赦离开这里,去寻找那传说中渺茫的一线生机,或者,仅仅是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度过最后的时间。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这份“同生共死”的决绝,早已在龙帝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