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耗费巨大代价,请来了与龙族有旧、且口风极紧的草木精灵一族的长老,为陈无赦诊治。
陈无赦被安置在灵泉旁的暖玉床上,九转还魂丹的药力护住了他一丝心脉,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瓷器,血池的污秽怨气虽被暂时隔绝,但侵蚀留下的创伤深入骨髓神魂,
护心龙骨被强行剥离留下的空洞更是触目惊心,不断逸散着他本就不多的生机。
草木精灵长老施法时,莹绿色的生机之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修补着那些破损的经脉和肌体。
昏迷中的陈无赦极其不安稳,身体时而剧烈抽搐,时而冰冷僵硬,苍白的唇瓣不断开合,发出模糊而痛苦的呓语。
“……阿棠……”
“……疼……”
“……别忘……”
“……明棠……”
那一声声,破碎不堪,却执拗地重复着同一个名字。
每一次呼唤,都仿佛用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带着血泪般的祈求与绝望。
明池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听着那声声呼唤,他俊朗的面容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复杂难辨。
他挥挥手,让略显疲惫的精灵长老先去休息,自己则坐在床边,看着陈无赦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
“陈无赦……”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就是为了这个人,他的三弟几乎毁了自己,而这个凡人,在承受了炼狱般的痛苦后,心心念念的,依然只有“明棠”。
他究竟有什么魔力?
明池再一次问自己,依旧没有答案。
或许,根本就不需要答案。
在别院停留了半日,确认陈无赦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不会立刻魂飞魄散后,明池嘱咐精灵长老仔细照料,便起身离开了。
他需要回龙宫一趟,至少要确认明棠的状况,也要想办法抹去一些可能存在的痕迹。
他悄然回到囚禁明棠的山洞附近。
沉重的玄铁牢门紧闭着,封印依旧。
他动用权限,无声无息地潜入。
洞内弥漫着一股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旷死寂。
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明棠,衣衫褴褛,身上满是血污和腐蚀的痕迹,手臂上有一道狰狞的、似乎是用剑尖新刻上去的伤痕,皮肉翻卷,看着都疼。
而明棠,就那么无知无觉地躺着,呼吸微弱,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明池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上前,想先查看明棠手臂的伤势。
然而,当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围的石壁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借着洞内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了——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布满了整片洞壁的,全都是同一个名字!
“陈无赦!”
“陈无赦!”
“陈无赦——!!!”
那些字迹,有的深刻入石,带着决绝的力度;有的潦草模糊,仿佛在极度痛苦中挣扎刻画;有的则被鲜血反复浸染,呈现出暗红的色泽,与岩石的冷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震撼、无比惨烈的景象!
这哪里是石壁?这分明是一座用鲜血和执念垒砌的坟墓!
是明棠在被遗忘吞噬前,用尽最后力气进行的、最绝望的抗争!
明池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能够想象出,明棠是如何在这冰冷的石壁上,用血肉模糊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疯狂地刻下这个名字,试图对抗那足以冰封灵魂的忘忧丹力。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远比听到陈无赦的呓语更加猛烈千百倍!
绝不能让父王看到这个!绝不能!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明池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他迅速抬手,体内龙力运转,操控着洞内的土石元素。
只见地上散落的石灰粉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混合着尘埃,如同活物般升腾而起,化作一片灰白的雾霭,精准地覆盖向那写满名字的石壁。
“沙沙……沙沙……”
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山洞中格外清晰。石灰一层层覆盖上去,将那淋漓的鲜血、深刻的刻痕、那所有的疯狂与不甘,一点点掩埋、抹平。
最终,整面石壁恢复了一种近乎惨白的、空无一物的平整,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痕迹,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明池才微微喘息着停下。
他看着光洁如新的石壁,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明棠,以及他手臂上那道无法被石灰覆盖的、刺目的伤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