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出来了?”
“在里面待着闷。”
李莫愁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
她没有问穆念慈为什么站在这里,也没有问她在想什么。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株沉默的修竹。
穆念慈也没有多说什么,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继续跟黄蓉聊天。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将她们的衣袂吹得轻轻飘动。
远处太湖的波涛声隐隐传来,哗啦哗啦,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以前在古墓的时候......”
李莫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师父常说,古墓派的武功,讲究清心寡欲,不能轻易动情。”
穆念慈转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说情字最伤人,动了情就会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尽失,重则性命不保。”
李莫愁说到这里,顿了顿。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我以前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
“后来知道了祖师婆婆的事,才明白她的意思。”
穆念慈听到这话,轻声接话说:“祖师婆婆和你师父,她们都是被情伤过的人,对吧?”
她虽然不知道古墓派那些往事的细节,但从平日里李莫愁和黄蓉的只言片语中,也大致拼凑出了一些轮廓。
“对。”
李莫愁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祖师婆婆为了王重阳,终身未嫁,在古墓中郁郁而终,我师父......”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于师父的过往,她是真的不清楚。
师父也从来没有说过,她还真不知道。
“算了,不提这个。”
穆念慈闻听此言,倒也没有追问。
她知道李莫愁不是个多话的人,能主动说起这些已是难得。
有些事,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多问。
“其实我想说的是......”
李莫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前觉得师父说的对,情字确实伤人。”
“可后来遇到了邱道长,我又觉得......”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就像是有光落在她的脸上。
“也许情字不是伤人,是看人。”
穆念慈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是啊,看人。”
她转过头,重新望向临安方向的那片漆黑夜空。
“我爹找了我娘十八年,从来没有后悔过。”
“临死前还在说,他不怪完颜康。”
“他不是不疼,不是不委屈,他只是......至死都爱着那个人。”
穆念慈说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从前不懂,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她转过身,看着李莫愁,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莫愁,我想跟着邱道长好好习武,然后去向完颜康报仇!”
李莫愁看着她,没有说话,听着她的规划。
“我要变得更强。”
穆念慈握紧了拳头,声音坚定。
“不仅仅是为了报仇,还是是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李莫愁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穆念慈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重重点头。
“嗯,我们一起。”
她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穆念慈怔了一下,随即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闪烁的光芒。
就在此时,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鸣叫。
唳——
那声音穿透云层,穿透夜色,穿透太湖上的薄雾,从远方的天际滚滚而来。
黄蓉从水阁里冲了出来,抬头望向夜空。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邱白哥哥回来了!”
李莫愁和穆念慈听到这话,同时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只神雕从云层中穿出,展开丈许宽的翅膀,在归云庄上空盘旋了一圈。
月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它灰褐色的羽毛上,泛着铁灰色的光泽。
然后,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雕背上跃下。
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下,稳稳落在院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落入院中的人,正是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