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析着她与真田弦一郎相处时,那份让对方卸下严肃面具的从容。
他更观察到,当仁王雅治用他那变幻莫测的把戏逗她时,她眼中闪过的、洞悉一切的聪慧光芒。
他们之间,有秘密。
一个他的数据流无法完全解析的秘密。这个秘密像一个巨大的引力场,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探究。
“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柳莲二将月歌引至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
“爷爷正在与几位老友品茗,我去通报一声。”
“好,麻烦你了。”
月歌颔首致谢。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柳莲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月歌这才开始打量这间属于柳莲二的书房。
这里与她去过的真田弦一郎的书房截然不同。
真田家的书房,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每一本书都按照类别和大小整齐排列,桌面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军人家庭特有的严谨气息。
那是一个属于“规则”与“秩序”的空间,完美地体现了真田弦一郎“绝对认真”的性格。
而柳莲二的书房,则是一个属于“知识”与“探索”的宝库。
这里的东西很多,却乱中有序。高大的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塞满了各种领域的书籍,从网球战术分析到古典文学,从现代物理到神秘学,琳琅满目。
书桌上堆满了摊开的笔记本和资料,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公式。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满的书法作品。
月歌饶有兴致地走上前,一幅幅地欣赏着。
这些书法,大多出自柳莲二之手。他的字迹,与真田弦一郎的也截然不同。
真田的书法,笔力遒劲,一丝不苟,每一个字都如同他打出的网球,充满了力量感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是“王道”的体现。
而柳莲二的书法,则更加内敛和富于变化。
他的笔触时而细腻如发丝,展现出他对数据的极致追求。
时而又会突然出现一个凌厉的转折,流露出他冷静外表下隐藏的锐利与锋芒。
他的字,不像真田那样追求绝对的工整,反而在章法布局中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在纸上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充满智慧的博弈。
这才是柳莲二。
一个将所有的激烈与锋芒都收敛于内,用数据和智慧构建自己世界的男人。
……
明明不怎么联系,也没有那么熟悉,她怎么对柳莲二的了解那么多?
正当月歌看得入神时,书房的门被再次推开。
柳莲二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壶刚刚沏好的清茶和两个素雅的青瓷茶杯。他看到月歌正站在自己的书法作品前,目光专注,灰紫色的长发垂落肩头,与墙上的墨色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极美的画卷。
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月歌小姐,喝杯茶吧。”他将托盘放在桌上,为她斟上一杯,“是今年的新茶,希望你会喜欢。”
“谢谢。”
月歌回过神,走到桌旁坐下,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轻啜一口,茶香清冽,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柳莲二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握着茶杯的手上。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忽然又想起了幻境中她笑着喊他“莲二哥哥”的样子,心脏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悸动。
他收集了她那么多的数据,却第一次发现,有一个数据他始终无法精准捕捉——那就是她对他的笑容。
“月歌小姐,关于你说的欢喜天佛像……”
柳莲二试图用严肃的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在我去请爷爷之前,你能再多说一些细节吗?比如它的妖气波动,或者它对你产生的具体影响。”
月歌点了点头,将自己在冰帝旧址的发现,以及麻生葵的异常,还有它如何影响迹部等人运势的事情,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柳莲二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仿佛在快速处理这些新输入的信息。
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当听到佛像能直接影响到迹部景吾这样意志坚定的人时,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明白了。这件事比我预想的要严重。”
他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请爷爷。你在这里稍等。”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月歌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能感觉到,柳莲二对她的态度有些微妙的变化,但她此刻心思全在欢喜佛上,也无暇细想。
没过多久,书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