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自己是什么原因,什么方式降生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对自己有极强的厌恶和自毁欲。
如果能死亡。
再痛苦她也会接受。
千年前是如此,在遇到韦斯莱家的人之前甚至之后记忆恢复过来的某一段时间亦是如此。
恨薇薇安吗?
千年岁月,伊莱尔没把自己当人看,也没把她当人看。
只是将一切合理自然化,就如日月总是东升西沉。
以至于想恨都感受不到恨意,当然也没有爱就是了。
她杀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现在的家人,保护自己的朋友。
可在听到她说完这些之后,想着那一枚骨简的记录。
马克西姆女士的话在耳畔回响,记忆碎片里,薇薇安持枪歼灭邪魔的英姿出现在脑海中。
那本对她想恨却无法感知恨意只有杀意的心,蓦然生出了惋惜:一代天骄怎沦落至此的惋惜。
薇薇安说完就不再看她,而是睨眸瞥向哆哆嗦嗦像老鼠一样抱着伏地魔包裹的彼得?佩鲁姆。
“我没忘。”
她将哈利扔给彼得。
“给你,拿去放血复活吧。”
一个阴冷似蛇的声音从彼得?佩鲁姆的黑色包裹里发出:“不用…你来指挥我该干什么。”
“还…有。”
“称我伏地魔大人。”
薇薇安发出不屑的嗤笑,区区一个血脉都不纯粹的人族小鬼,放在当年连邪将都混不上。
还大人?
算他个屁的大人。
但她答应过,这小鬼帮她弄出孽种,她给这小鬼当保镖。
言而无信不是她的作风。
薇薇安随口应付:“我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管不着。”
黑色包裹里的东西似乎很气愤,它发出嘶嘶声。
薇薇安轻蔑道:“别忘了,你现在需要我的帮助。”
包裹里的东西不出声了。
薇薇安满意的哼一声,她将场地禁锢魔法的阵法解除,从地上捡起被伊莱尔撕断的手。
精灵王族的自愈力比不上坎比翁但同样强悍,且孕育伊莱尔时所共享的不死之力仍有留存。
她用治愈术重新为自己接上,肢体很快完好如初。
当年征战天下抵杀邪魔时,再惨烈的情况都遇到过。
断个手而已。
刚刚只是太震惊了。
震惊这个畜牲竟然敢反抗。
薇薇安更加厌恶地看向伊莱尔,抬脚踹向她的头碾压。
“孽障。”
“回去再收拾你。”
伊莱尔听到自己身体发出了骨头崩裂的稀碎声响。
喉腔出现腥甜,心肺骤然无法呼吸,如同被淹在了水里,钝痛与眩晕从脖颈涌上大脑。
伊莱尔想咳,却咳不出,嗓子跟被粘稠未干的水泥堵住似的,强压着想要嘶喊的喉咙,她咬紧牙关,将不断涌出喉腔的血咽下去。
不能喊出来。
不能让哈利看出来。
没关系,只是一点痛而已,以前更痛苦的又不是没经历过,没事,死不了的,死不了的…
幸好弗雷德乔治不在。
幸好提前说不让他们跟来。
神智恍惚间,她抬起眼帘,见哈利正担忧地看着自己,她强打精神与他在脑海中交流。
我没事,哈利。
可是伊莱!
伊莱尔打断再次重复:我真…的没事,相信我,哈利。
只有…你安全离去,我才能毫无负…担的出手。
哈利眼眶发烫,他从没见伊莱尔像现在这般狼狈不堪。
弗雷德乔治一向乐衷于给她打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哈利很少会看到伊莱尔的穿着重样。
每次出现时都很精致漂亮。
而在他的印象里,伊莱尔一直都是强大,美丽,安全感和智慧的化身,这听起来有点傻。
但在哈利眼里,伊莱尔就是这么厉害,巨怪也好,八眼巨蛛也罢 ,或者摄魂怪,蛇怪,甚至是伏地魔,她仿佛永远不会失败。
似乎只要有她在,就没必要担心和害怕一切困难。
可现在,她浑身是伤,脸上一半全是血,嘴角也有血。
进入迷宫前被精致的绾起的乌发沾染血迹凌乱不堪,淡紫色的衣袍上也满是污秽与泥浆。
而刚刚那女人的一脚,更是让她本就被掐得泛红的脖颈出现了异常——白皙的皮肤浮现大片红斑,好似一个被揉烂但没破皮的西红柿,只要切一个小缝,里面的汁液就会如喷泉般涌出。
哈利心中冒出极强的愤怒。
感觉自己一直视为神圣不可亵渎的存在遭受了玷污。
彼得?佩鲁姆已经将他困在一个手握镰刀的青铜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