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恢复记忆,从诺森伯兰逃出来后第一次正面见她。
通过斯芬克斯的关卡后,一切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时间不容停止地推着伊莱尔的后背,催促她前进,现在所允许做的,所能够做的,仅是在时间夹缝间想一些转瞬即逝的杂念。
手在不受控制的发抖,呼吸也在抖,为什么抖,伊莱尔想了想,应该是身体在恐惧吧。
晃神间,哈利与她已经走到了三强杯前,望着这蓝色的耀眼冠军杯,伊莱尔抬头看向哈利。
“还记得你发的誓约吗?”
哈利抿唇点头。
伊莱尔露出一个笑:“来吧。”
二人同时握住了三强杯,空间发出剧烈的扭曲,哈利和伊莱尔同时消失在迷宫中心。
迷宫外的看台观众骤然喧哗一片:“怎么回事?”
“勇士怎么不见了?”
教授以及魔法部人员立刻展开行动前往迷宫深处勘察。
在看台乱成一锅粥时,伊莱尔已经和哈利来到了小汉格顿墓地。
伊莱尔刚一落地就发现自己的魔力使用不了。
薇薇安,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长袍,海蓝色的长发精致地绾起,如奔赴一场美妙的宴会。
见伊莱尔出现,她猩红色的眼眸露出兴奋的暗芒。
“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伊莱尔拔腿就往外跑,争取离开薇薇安的阵法范围。
薇薇安早有预测。
她伸手一抓。
已经跑到百米开外的伊莱尔瞬间倒退被吸了回去。
脖颈被掐进血肉,伊莱尔几乎要窒息,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咬牙艰难道:“薇……薇…安…”
“啪!”
伊莱尔头偏向一侧,耳蜗嗡鸣,嘴角漫出血迹,脸出现碎痕,像是大旱之后开裂的河床。
薇薇安像看垃圾一样看她:“你没资格说我的名讳。”
她抓住伊莱尔的头发,让她的头被迫抬起与她对视,在看到那金色和梅林一样、毫不服软的瞳眸时,薇薇安心中怒火更甚。
和那个混蛋如出一辙。
挖掉。
她一定要挖掉!
手的行动比思考更快一步,伊莱尔发出惨叫,薇薇安的指骨已经刺入她的一只眼睛里。
感受着指腹触及的湿润,薇薇安愣怔稍许,听着伊莱尔发出扭曲得不似人音的痛吟,她露出快意,在里面搅动,另一只眼睛…
不…
先不急。
这孽种在逃出这几年后明显恢复了不少气力,比之前那半死不活的模样要有意思多了。
她要先好好玩玩它。
让它那双该死的混蛋眼睛里再次出现痛苦与绝望!
想着米莉亚的记忆和伏地魔手下的汇报,薇薇安更加厌恶地着伊莱尔:“哪怕有人被你蛊惑,喜欢你,邪魔终归是邪魔。”
她的手指仍在里面搅动,享受里面血肉痛苦的痉挛。
“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下流低贱的垃圾。”
“该去死,该销毁,不该存于这方世界,杂种,畜牲,不应出生,也不配出生存世的孽种!”
薇薇安的话与身体的痛让伊莱尔觉得她似乎已回到了诺森伯兰,那千年胜过地狱的岁月。
发声的音带僵化,痛苦的嘶喊变成了沙哑急促的气音。
余光中,一道蓝金色的光辉如星辰映入视线,伊莱尔向下看去,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戒指。
弗雷德乔治亲手做的戒指。
她浑身一颤,完好的那颗眼睛里盈出泪,顺着下巴与另一边的血流汇融合,落在了地上。
“孽种…”
伊莱尔低声呢喃着。
“呵,孽种…”
在薇薇安审视的凝视下,伊莱尔抬眸直视着薇薇安。
尽管那眼睛仍不断流着滚烫的泪水,可并无惊惧。
这些眼泪非懦弱,非疼痛,非胆怯,是身体里的血液在灼烧沸腾,将过去种种吞噬灭尽!
伊莱尔盯着薇薇安出现愣怔的面孔:“我不是孽种。”
她说这话时无比坚定,无比清晰,仿佛不仅要让薇薇安听清,也要让过去的自己听清。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也不是垃圾,畜牲,杂种。”
“我不低贱也不恶心!”
她眼眶发红,泪流得更甚,声音却更加沉着,她凝视着薇薇安,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我有自己的名字。”
她的家人给她起的名字,金妮给她起的名字,还有她自己为她自己取的姓氏。她有自己的爱人,亲人,朋友,她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也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此刻那金色的瞳眸异常明亮,尽管只有一颗,却如同烈阳,她盯着她,盯着那猩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