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主重新叙礼落座。
史进再次抱拳,神色坦荡而又诚挚:
“不敢再瞒三位当家。
史某这点‘少华山’的旧日名头,早已随风而散。
昔日齐王在山东高举义旗,我少华山几位兄弟感佩其德,倾心投效。
如今蒙殿下不弃,皆在帐下效力, 忝 为军中将官。”
他话语真诚,却又暗暗点明自身齐王心腹的身份。
樊瑞脸上笑容不减,只轻轻抚弄着胡须,眼睑低垂,静待下文。
项充和李衮互换了一个眼神,也未出声……
史进见无人接话,轻笑一声打破沉寂,继续说道:
“齐王殿下胸襟如海,广纳天下英雄,早有明令昭告:
凡江湖俊杰,但有心建功立业,报效天下者,齐王必以诚相待,厚禄相酬。
三位当家威名震于淮西,正是齐王亟欲礼召之士。
史某特遣副将杨春前来商谈招纳之事。
不想这厮愚钝,行事莽撞,未能尽达吾王美意,反而开罪了几位当家,实在该死。
史某一则专程登门,代杨春向各位当家负荆请罪,深表愧疚;
二来,亦要将这厮带回军中,禀明齐王,依军律严加发落……”
史进的姿态摆这么低,而且还提出了齐王的名号。
樊瑞几人若是再不识抬举,那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再加上他们也想投靠朱贵,便赶紧借坡下驴。
“哎呀呀……
原来是齐王帐下史将军!”
樊瑞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史进身边:
“我兄弟竟然冲撞了史将军,真是罪该万死……”
他说着话,对身后李衮沉声喝道:
“还愣着做甚么?
赶紧去把杨将军请出来……”
李衮使劲一点头,快速跑了出去。
樊瑞又转过身来,向着他的虎皮大椅虚手一引道:
“史将军请上坐……”
“哎……”
史进摆手道:
“樊大当家客气了,江湖事江湖了,
杨春之事定然给你们一个交代……”
“不敢,不敢!
只要史将军不治我们谋逆之罪,我兄弟就感激不尽了……”
两人便如两只老狐狸般,你来我往,互相试探,言语间全是不着边际的客套。
等杨春放出来,史进又假模假样的呵斥几句。
樊瑞对着外面喽啰大声吩咐道:
“来人,上酒上肉;
给几位将军赔罪接风……”
等酒肉上来,几个人轮番互相敬了几杯酒,气氛更加活络起来。
史进再次仰头灌下一碗酒,正色看向樊瑞道:
“大当家;
如今赵宋懦弱,更兼之百姓怨声载道。
我家齐王不忍百姓受苦,才拉起义旗拯救天下苍生。
如今我王已经踏平河北之田虎。
这淮西王庆亦是我王盘中餐。
大当家明见万里,不知可否愿意投靠我王。
到时候有了从龙之功,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哦……”
听了史进的话,樊瑞不由得放下手中酒碗,暗暗和两个兄弟对视一眼。
“承蒙史将军厚爱,前来招揽我兄弟三人!
贫道向多嘴问一句;
若是我兄弟带着数千精锐投靠了齐王,不知能够许诺我等什么官职?”
“呵呵……”
史进不由得轻笑一声:
“看样子樊大当家还是不了解我家齐王啊!
齐王麾下谋臣如云,良将如雨,那个不是实打实的功劳?
当初的关胜将军和呼延灼将军,可是各自带了一两万朝廷精锐投靠。
还不是再慢慢积攒功劳?”
他说到这里,身子向前一探,声音压低了几分:
“樊大当家,你我都是江湖出身,有些话也可以悄悄的告诉你……
当初平定河北田虎之时,齐王麾下将军内只动用了几个。
这次讨伐王庆,满打满算才出动了三四路兵马,其中还包括了一支水军。
樊大当家若是这时候率军投诚。
在这次平定王庆中出一份力,这功劳还不是手到擒来?”
樊瑞沉吟片刻,端起酒碗啜了一口。
他的目光却在酒碗与史进之间逡巡,同时暗中与项充、李衮交换了眼色。
心中念头转得飞快……
项充神色坚定的微微一点头。
三当家李衮却没有什么表示,一切以大哥的决策为主……
“好……”
樊瑞放下酒碗,神色坚定的向史进一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