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间齐腰高的矮土墙立刻被炸得稀烂。
砖块、木头、锅碗瓢盆全被炸飞,像下雨一样砸向四周。
滚烫的气浪冲过来,所有人都被掀翻在地。
最靠近灶间的一桌客人当场就被炸去天国。
索命他们离得远一点,虽然也被气浪掀翻,但并不致命。
索命在爆炸瞬间用身体护住李兰,自己背上被碎砖砸了好几下,淤青一大片。
灰尘慢慢落下来,半个灶间已经塌了,就剩一堆破砖烂瓦。
一口大黑炒锅被炸到半空,停了两秒,才咣当一声掉回地上,慢悠悠地打着转。
李兰被索命护住,没怎么受伤。
她爬起来,看到索命后背有血正在往外渗。
“你......”
李兰声音发颤,眼眶红了。
索命没说话,忍着痛,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剑已经拔出来了,警惕地看着四周。
表哥从一堆碎木头里爬出来,满头满脸都是灰。
他咳了几声,然后气急败坏地朝灶间方向大骂。
“操!什么厨子啊!?你他妈是拿地雷当鸡蛋炒了啊?!!”
四周一片狼藉,还能动的客人都在呻吟、哭喊,奔逃。
灰尘还在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混着血的味道,很难闻。
索命握着剑的手一直很稳,眼神扫过倒塌的灶间,又看向门外的风沙。
李兰浑身颤抖着,从一堆杂物里翻出自己的药箱,给索命处理伤口。
表哥还在大骂。
“有谁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能回答她,只有那口炒锅还在原地打转。
“你忍着点。”
李兰的声音在发抖,手却很稳。
索命咬着牙没吭声,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李兰把索命的伤口上药后包起来,立马去看另一个受伤的。
另外一个是马夫,刚才的爆炸把他掀飞出去,头上挨了一砖头。
公子和表哥一前一后冲进灶间,里面比外面的还惨。
灶台塌了一半,几个铁锅炸成麻花造型,房梁断了一根,斜掉在地上。
两具尸体躺在废墟里,一男一女。
男的脸朝下,背上黑乎乎一片。
女的仰面躺着,眼睛还睁着,空荡荡地望着已经塌了的屋顶。
是李寡妇和她男人。
表哥蹲下摸了摸两具尸体的脖子,摇摇头。
“都没气了。”
公子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知道一点,这样剧烈的爆炸,绝对不一般。
况且,一股强烈的火药味道,还在空气里弥漫着。
“这是……”
表哥在废墟里捡起几块奇怪的,黑乎乎的铁片。
公子从表哥手里拿了两块过来,入手沉甸甸的,一看之下,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
这些碎片,来自同一个东西,而且,那个东西很熟悉,他们曾经还拿这玩意儿去炸过古林的大小双龙。
表哥看着那些碎片,感觉明明很熟悉,就在嘴边,却一时间说不出来那几个字。
公子眼皮一跳,反应过来。
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客栈里,甚至说,不可能出现在平民百姓手里。
“是铁雷的碎片。”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西北边陲,一家小客栈的灶间里?
只要不是一只猪,肯定不会把比拳头还大一圈的铁疙瘩放进火里当柴烧。
这枚铁雷是从哪里来的呢?又是怎么炸的呢?表哥百思不得其解。
公子蹲下去,虽然极度抗拒,还是不得不开始检查李寡妇和她男人的尸体,片刻后,他说。
“致命伤都在背后,爆炸的时候,铁雷在他们身后。”
公子看了看灶间的大致格局,想象着,如果当时李寡妇和她男人正在这里忙碌,会是什么站位?
一想之下,他瞬间看向灶间的窗户,表哥也立刻明白过来。
“操!谁扔进来的!”
外面,李兰正在用药布给马夫包脑袋。
血是止住了,人疼得龇牙咧嘴,在那里直骂娘。
门外有人影一晃,很快,但索命看见了。
他的手在剑上,一直在警戒。
影子从窗边闪过,在门口顿了一下,又往客栈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一个东西就扔了进来。
黑的,比拳头大,划了个弧线,朝李兰那边飞过去。
是一枚已经点燃引线的铁雷!
几乎在看到那个玩意儿的瞬间,索命就认出来了,与此同时,它也不可避免的起了一身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