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确定山本御人就是凶手,不死川正一必须得确认一件事——他收到的、告知他是黑幕的夜光卡片,是否是山本御人本人亲笔写的?
不死川正一曾翻阅过山本御人的剧作,其中并没有能够确认山本御人字迹的签名,这一点让不死川正一难免多留了一个心眼。
如果卡片不是山本御人所写,那么便意味着,场上活着的人里,还拥有着另一位黑幕。
能够在温泉池底写字,说明另一个黑幕必定在旅馆内部。而在自己收到黑幕夜光卡片之后,山本御人就过来给他指引这一点来看,山本御人更像是在遵从某人的指示行动,所以对方更有可能,是这场自相残杀的主谋。
......
山本御人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询问道:“不死川先生,你说我的字迹与女温泉池池底的字迹一致,可否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你曾经给我写过‘东西’的,山本同学应该还记得吧?那上面的字迹,与女温泉池池底的字迹一模一样。”
不死川正一有意地隐瞒了自己收到的那份夜光卡片上的内容。
在一切真相尚未明了之前,他还是不太愿意将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在学籍裁判场上全盘托出。
“是吗?”
山本御人的声音听不出起伏波澜。
“看起来不死川先生很肯定我是凶手。但很可惜,我并不是,而且我也有证明自己清白的手段。”
山本御人将视线移向在一旁的北鸣忍。
“北鸣小姐,你手里拥有着本柳小姐给予你的、凶手所写的黑色卡片,对吧?”
北鸣忍只在听闻山本御人的一句话之后,便了然他的想法。
“山本同学是想在现场写下文字,对比黑色卡片上的字迹?”
“正是。”
山本御人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灵感笔记本,从上面随意地撕下一张空白的纸张。伴随着纸张脱离书本的撕拉声,山本御人将那张纸举在场上所有人面前。
“不死川先生,那张黑色卡片上的字迹,显然是杀害本柳小姐的凶手留下的。那么,我只需要证明,我的字迹与那张黑色卡片上的字迹不相同,便能够证明我的清白吧?”
不死川正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山本御人手中那张雪白的纸不语。
难道......真的给他预测对了?
山本御人真的不是写夜光卡片给他的人......场上还有着另一位主谋?
山本御人拿起随身携带的钢笔,迅速地在纸上留下一个签名,随即将那张纸递给身旁的人,让它传阅到北鸣忍处。
北鸣忍接过那张轻薄的纸页,秀手将那白纸抹平,再次拿出那张黑色的卡片,与上面的字迹对比着。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山本御人,又转头看向不死川正一,摇了摇头。
“山本同学的字迹和黑色卡片上不一样。”
她将那张黑色卡片和山本御人传递过来的白纸,一并传递给了不死川正一。
“......”
白纸上的字迹一笔一划,规规矩矩,的确看不出有黑色卡片上的潇洒飘逸。
这下不死川正一,确实彻底无话可说了。
是他因为池底的文字,和罗素、北鸣忍一样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吗?
但是,他们怀疑山本御人的几个点——无论是北鸣所说的对作品的执念也好,还是信永真幸所说的目睹“红衣女进入山本的房间”,再到现在山本御人在男子会中途离开、晚餐时间的消失、以及相同的字迹......
看似所有能够证明山本御人嫌疑的结论,却都被山本御人一一用逻辑合理的言语回绝了。
难道凶手真的不是山本御人,而是另一个潜藏在他们之中的黑幕主谋?山本的行为只是在为对方打掩护?还是说,山本御人会写两种字体?
种种杂乱的思绪困扰着不死川正一的大脑。昨晚近乎通宵的熬夜、以及学籍裁判上长时间的思考,让他体感有些疲惫,很想好好睡一觉。
森花誓子也看出不死川正一这场裁判上的状态不佳,于是她出于好心,再次发出提问:
“不死川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既然字迹不一样,那我们就再从现场的线索思考,考虑别的凶手的可能性吧。”
不死川正一单手揉了揉右侧的太阳穴,强打起精神来,准备再次投入思索。
可惜学籍裁判上不能喝咖啡。
不死川正一在心中不由得苦笑一声。
如果不先入为主的思考,那就再次回到现场,串联证据链,像以往写小说一样,借此来寻找凶手的蛛丝马迹吧。
有没有什么,一直被他所忽略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