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忘听二人吐槽,眉头深皱,问道:“老爷子,如此说来,此十年间,羽林军岂非群龙无首?”
“也不尽然,”白震山回答道:“如今的羽林军,全听副将严峻之言行事。”
“严?”陈忘嗅觉敏锐。
白震山颇为欣赏的看了陈忘一眼,道:“不错嘛!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到症结。严峻,正是当朝首辅严蕃的亲侄子。”
“又是严家。”
说着话,陈忘走出马车,目光透过玄武门,穿越羽道,直抵皇宫。
此行的真正对手,究竟隐藏在怎样的暗处。
“咦?”
杨延朗见陈忘走出马车,疑惑地发出一声怪叫,而后问道:“一眼没见,芍药去哪了?”
“你听故事听得入迷,警觉性太差了,”白震山朝前一指,道:“早在我等交谈之前,她就离开马车了。”
杨延朗朝前望去,却见那个善良的小姑娘正蹲在城门口,耐心地为那怀抱婴儿的妇人处理擦伤。
与此同时,有一手牵驴车的年轻官吏正与守门的羽林军抗辩,似在争论妇人进城之事。
那年轻官吏虽着官服,却同样风尘仆仆,头脸上沾满灰泥,似是与那妇人同道而来。
而且看样子,他的职位不高,羽林军也不曾卖他面子。
争辩许久,那官员牵着毛驴,怏怏归来,蹲在那妇人身边,无奈道:“李夫人,羽林军声言北地难民一律不准入城,只准我一人进京,如之奈何?”
“唉!”那妇人哀叹一声,却未曾多做纠缠,只道:“若非秦大人一路照顾,我等孤儿寡母早死于胡人铁蹄之下,岂敢奢求过多。既入不得城,我在此处,始终是个拖累,烦请秦大人替我抱一抱我儿……”
说着话,妇人竟将襁褓中的婴儿递给那位官员。
年轻的官员不知何意,茫然伸手去接。
妇人将婴儿递给官员之后,开口道:“此生幸逢大人,实我母子大幸。今后,我儿便托付于大人了。”
话毕,那妇人竟猛冲几步,似要一头撞死在城墙之下。
“李夫人,不可。”官员想去阻拦,无奈怀抱婴儿,行动多有不便。
说时迟,那时快。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黑影自官员身边飞速掠过,后发先至,腰间马鞭一卷,揽住妇人腰身,便将那心怀死志地妇人硬生生给拉了回来。
展燕拉住那妇人,劝解道:“姐姐,小儿尚幼,何至于此呢?”
妇人央求道:“姑娘,你就让我去吧!若进不得城,叫我孤儿寡母,荒郊野岭,如何活的下去?”
“李夫人,别冲动,”秦姓官吏劝道:“我想办法,我来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芍药看那妇人可怜,跑来陈忘身边,摇了摇他的胳膊,道:“大叔,可以帮帮她吗?”
芍药有所请求,陈忘自然不肯怠慢。
他急走几步,至那官员面前,询问道:“敢问,羽林军因何不让此妇进城?”
秦姓官员回答:“嗨!不止是她,凡是北地难民,一律不准入城,怕是有人在故意封锁北地遇袭的消息。”
“封锁,消息?”杨延朗心中纳闷儿,脱口而出:“戚大哥不是已经奉命北上去……”
“若是只瞒着皇帝一人,”陈忘暗自揣测:“调兵北上给他们擦屁股,待胡人退却再上达天听,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杨延朗的心中大为震撼。
无论如何,这些都非几人若能左右之事。
为今之计,还是先设法入城。
陈忘思索片刻,道:“我等倒是有办法可以带她入城。”
“什么办法?”秦姓官员急切一问,而后又觉得如此问话不妥,改口道:“诸位义士,若能带李夫人进城,秦某定感激不尽。”
陈忘开口道:“倒是不难,只不承认她是北地难民便可。”
说罢,陈忘转向杨延朗,道:“杨兄弟,快叫一声嫂嫂。”
杨延朗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一时愣怔当场。
白震山见状,提醒道:“京城举办武林大会,青龙会会主前来参会,带个把家属长长见识,也是寻常之事。”
杨延朗听罢,恍然大悟,大喊一声:“嫂子,你叫我找的好苦啊!说好的城门会合后一同入城,怎么就着急这一时半刻?”
说罢,杨延朗领着那对妇孺径直走向城门口,并向羽林军出示青龙会印信。
那名守门的羽林军却是个认死理的,直言此妇孺明明说自己是自西而来,而青龙会在南,如何能一路同行至此?
见羽林军仍旧不肯放行,白震山站了出来,出示白虎堂印信之后,开口道:“小将军有所不知,此女乃老夫儿媳,从洛城白虎堂来,自然是从西边来的。”
“不对吧,”那羽林军也不是个好忽悠的主儿,疑惑道:“这青龙会的小哥儿方才明明称她嫂嫂,怎的又变成白虎堂的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