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是求死吗?!”
“老夫今年七十有六…”王远山笑道:“今日既然把话说开,便没打算活着走出这金帐。”
“先生!”南人官员中,一个中年男子忍不住冲了出来,是王远山的门生,吏曹员外郎李文谦。
他抓住王远山的袖子,压低声音急道:“老师何至于此!快向大汗请罪,只说是一时糊涂…”
王远山甩开他的手,“文谦,你也要学我做那苟且偷生之辈吗?”
李文谦噎住。
又有几名南人官员站出来,指着王远山道:
“王远山!你身为南人领袖,却暗中通敌,真是我辈耻辱!”
“三姓家奴!先是事梁,后事柔然,如今又要投苍梧吗?!”
“大汗,王远山疯言疯语,当立即处死,以正视听!”
骂声四起,但仔细看去,那些骂得最凶的,眼神却最飘忽。他们不敢看王远山,也不敢看阿那瑰,只敢随着众人叫嚷,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的忠诚。
王远山听着,仰天大笑!
“骂得好!”他笑罢,“我王远山这一生,确实做了许多错事。最大的错,就是三十年前没有死在梁都,而是逃到了草原。我该陪着旧国君一起,在城破之日自刎殉国。那样,至少还能留个忠臣的名声。”
他环视帐中,“可惜,我贪生了。这一贪,什么都没了!妻不以我为夫,子不以我为父!”
“呵呵,不说了,不说了。”
他面朝阿那瑰,深深一揖。
这一次,是真正的诀别之礼。
“大汗,老臣最后劝你一句:投降吧。开城纳降,或可保全族性命。若执意顽抗,木末城破之日,便是柔然王族尽灭之时。”
“够了!”阿那瑰暴喝一声“王远山通敌叛国,妖言惑众,罪不容诛!拖出去,斩!”
“老师…”郁闾穆推开进门的狼师亲卫,声音艰涩。
王远山微微一笑,“穆儿,你是个好学生。只是生错了地方。”
步入夏季,草原已有闷热之感。
王远山被押到金帐前的空地上。
天空是那种草原特有的湛蓝,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青翠的绿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王远山从袖口中摸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用稚嫩的手法写着两个字:叛徒!
他笑得极其温柔,又板起脸,似点评道:“筋骨不错,但尚需磨练。”
“先生,可还有遗言?”远处李文谦哭着问道。
王远山没有看这位弟子,省得给他带去麻烦,畅快道:“北国好风光,当尽归我中原!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