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大军退回汗庭,弱水穹庐道大半落入苍梧之手,阿那瑰如今只能背靠北海坚守。
这场仗,已无悬念,即使中原不攻城,仅凭残存的牧民,也养不活那么多士卒。
唯一需要防范的,就是阿那瑰的临死反击。
沈舟不由分说地将阿依努尔拉到床上,用薄被盖住三人的脑袋。
“不去。”
洛清呼吸急促了一分,悠悠转醒。
阿依努尔努努嘴,“觉不觉得性子跟图雅有几分相似?”
沈舟“额”了一声,并未立刻作答。
洛清抬起眼眸,长长的睫毛几乎扫到沈舟的下巴,嗓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是…另外一位王女?”
阿依努尔点点头,“图雅在往狼山赶,不日便能抵达,到时候你们见见,说不定能聊到一块去。”
沈舟想通了关键,回应道:“傻跟呆,不太一样。”
“咳咳!”
屋外来人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听在被窝里的两位姑娘耳中,无异于惊雷。
洛清挣脱沈舟的手臂,阿依努尔飞快地掀开被子。
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戴好衣衫,垂手立在一旁,脸颊发烫。
沈舟连起身都懒得起,脚趾勾过薄被,重新盖好,他可是伤患。
“殿下好大的架子啊。”来人踱步而入,目光掠过两位女子,最后落在男子身上。
“陛下真是有够闲的,南路无事了?”沈舟毫不退让。
沈凛没接他的话茬,“能怼朕,看来伤得还是不够重,兀鲁思的本事竟如此不济?”
“什么话?”沈舟侧过身子,谄媚道:“国运之争,有您帮衬着,我怕啥?”
“哼,油嘴滑舌。”沈凛话锋一转,笑得意味深长,“早该把皇位传给你,那便不惧了,太孙…毕竟差了一筹…对吧?”
沈舟猛然坐直身体,又发现自己反应过度,遂挠了挠头,诚恳道:“治国安邦…那不是有您嘛,您春秋鼎盛,再干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我呢,就负责打打下手,大事管不了,小事不用管那种。”
“臭小子,你是想累死朕?”沈凛挑眉,“此番战事结束,朕打算回京教导小治儿,肩上的担子,必须要有个人来挑。”
沈舟笑容发苦,定了定神,“皇爷爷,说真的,您现在精神矍铄,龙精虎猛,处理朝政那是游刃有余。”
他一边说,还一边捏紧拳头,替沈凛打了打气。
沈凛不急不缓道:“想得倒美。”
“别啊…”沈舟哀嚎道:“您才六十!正值壮年!古往今来,多少帝王七十、八十还在勤政呢!您能力出众,雄才大略,兼顾教导治儿和处理朝政,绝对没问题!孙儿对您有信心!”
沈凛不予理会,臭小子是不套嚼子不拉车的主儿,万不能顺着他说,不过这马屁,也确实拍的不错。
就在沈舟绞尽脑汁想再找点理由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异常殷勤地呼喊:
“殿下!殿下您醒啦!苍天有眼,三清保佑,我就知道殿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殿下您渴不渴?饿不饿?我刚去厨下盯着,熬了上好的参汤,用的是百年老山参,最是滋补元气!”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曲率脸上堆满笑容,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汤盅。
“停停停…”沈舟喝止了他,“瞎嚷嚷啥?”
曲率发觉沈凛也在,一时陷入两难,“陛下…这…要不先紧着殿下?”
“朕还不至于跟臭小子抢一碗汤。”沈凛斜眼道。
曲率将汤盅放在桌上,然后一个滑跪到了床边,掩着嘴,小声道:“等殿下身体好些,我帮您引荐个人呗。”
“狗腿有你还不够吗?”沈舟不明所以。
沈凛掀开盅盖,凑近闻了闻,“屋质。他二人联手攻下了车车尔勒格,南路这才方便给贺兰忽刺下套。”
曲率傻笑道:“我那兄弟抹不开面子,也怕殿下拒他于千里之外。
沈舟恍然,“原先合主部的二把手?”
“对对对!”曲率拼命点头,“若非赤术压他一头,合主部根本不会接手金山城…”
他在草原上的朋友不多了,能帮则帮吧。
沈舟没有听信曲率的一面之词,而是看向沈凛,“屋质此人如何?”
沈凛舀了一勺参汤,送入口中,含糊道:“作战勇猛,血性很足,只是胸无大志,全凭想为族人求一条生路的信念撑着。”
“这汤,是不是没加盐啊?”
沈舟翻了个白眼,对曲率道:“不急。”
曲率搓了搓手,嘿嘿道:“那您记着哈,不记着也没关系,我再提醒您就是了。”
被他这么一打岔,屋内的气氛倒是松快了些。
沈舟扫视一圈,皇爷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