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谓的“拨弄命盘”之法,起初也是好心,是云笈先祖为心地良善,又命途多舛的普通人,创造的一门“改运”法子。
这类人,往往命薄,不需付出多少代价,便能帮他们挣得几分富贵之机。
但之后,云笈宗有一弟子,家人被魔道所害,自身修为又不足,便起了歪心思,逆法修行,终是以大半寿数得偿所愿。
血仇得报,他本计划回归山门领罚,可此事不知怎么宣扬了出去,引得无数江湖人齐聚云笈宗。
这些人表面上是想捉拿凶徒,实际却是希望逼云笈宗主交出杀人于无形的秘法。
那一战,打的云笈宗几乎断了传承。
朝廷、正派坐视不管,他们也怕。
待一切尘埃落定,才出手围剿。
自此,“云笈宗”三字成了忌讳,几百年后方有传人再次行走于世。
阿那瑰坐在狼皮软垫上,目光炯炯,“…可行否?”
最好当然是刺杀沈凛,不过一来他们未曾收集到沈凛的精血,二来沈凛的命数牵扯太大,所需代价柔然承受不起。
兀鲁思指诀又变,“大汗莫要当此法无所不能,说到底还是我跟沈舟,草原与中原相争!”
“沈舟虽不是苍梧帝君,却也承载着太孙命格,加之自身气运浓烈…”
阿那瑰看着地上五位大宗师的尸骨,心疼道:“本汗麾下的武者是不少,可也经不起这么浪费,没有你主持血祭大阵,柔然已养不出一品高手。”
兀鲁思阴恻恻道:“今时不同往日,我已成就太一之境,大汗放心!”
他自是把握不小,才敢动手,若依旧跟沈舟差距不大,下场无非是两败俱伤。
兀鲁思手中指诀由缓至疾,口中吟唱的咒文声调猛然拔高,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撞击在阵法银色光纹之上。
那悬浮的黑色细针发出“嗡”的一声轻鸣,针身暗红色光泽绚烂!
“战场上,是草原战中原,而现在,是柔然杀沈舟!一人对一国,你如何挡?你怎能挡!”
两名云变境高手步入帐内,互换一掌,眼神溃散!
兀鲁思低喝一声:“现!”
一片巨大的、半透明的虚影缓缓凝聚于狼山上空!
命盘由无数道流转不息的玄奥符文与线条构成,中间主体则是一柄长剑!
剑身之上,隐约有日月沉浮、山河微缩的纹路,剑尖直指苍穹。
跟对战默啜那次不同,这次沈舟的命盘出现了极其不协调的异样。
在命盘外围的某些区域,那本该流转顺畅的淡金色符文,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一丝丝灰败的暗色纹路,正从命盘底部如同附骨之蛆般向上蔓延侵蚀。
而上方,一根与毡帐内一模一样的巨针虚影,裹挟着天地之威,缓慢向下垂落!
落点是剑锷与剑身连接之处!
每下降一分,命盘的旋转就滞涩一分,中央剑影的光芒就黯淡一分,那些灰败的裂痕蔓延就加速一分!
旷野中,谢清宴等人猛然抬头!
“他在撼动殿下的命格根基!”云青涯失声道。
洛清停下手,默默将沈舟一缕鬓发捋向脑后,柔声道:“等我。”
三位剑庭太上长老骇然道:“宗主,不可!”
洛清解下佩剑,抛向她们,“即日起,由慕容师姐暂掌宗主之位。”
说罢,洛清眼神一凛,化作一道白光,悍然撞向天幕!
楚昭南双袖鼓荡,寒声道:“如此这般,柔然还有几天日子好过?”
谢清宴一招手,狼山城内飞来一柄古剑,被他持握,“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二人一先一后,紧随洛清,只留云青涯稳住沈舟状态。
三人反应迅速,却还是慢了那巨针一筹!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一声老气横秋的叹息,由远及近,却又充满稚气。
一道远比沈舟命盘小得多的紫金色光华,毫无征兆地在巨大命盘虚影侧下方绽放开来!
那光华迅速凝聚,化为另一座小型的命盘虚影。
这座小命盘结构简单许多,尚未定型。
紫金色莲花摇曳不定,洒落清辉,努力地向上飘升,试图托举那正在遭受侵蚀的巨剑命盘。
柔然毡帐内,兀鲁思冷哼一声:“哼!血脉牵连,护父心切?区区稚子命盘,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大汗!”
阿那瑰心领神会,大手一挥,又有五名姓郁久闾的一品大宗师同时低吼一声,齐齐震断自身心脉,磅礴的精血与尚未散尽的魂魄之力,被地上阵法强行抽取,化为五道浓郁的血色光柱,轰然注入阵法核心!
得到这五名高手性命为祭的加持,阵法银光瞬间染上血色,威力暴涨!
那悬在托盘上的